那天下班,我刚推开家门,就看见男友刘昊和他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刘母眼神冷漠地上下打量我,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刘父则紧锁眉头,脸色比窗外的乌云还要阴沉。
"小芳,坐。"刘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低沉,眼神闪躲。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包,坐了过去。刘母立刻推来那份文件:"结婚前,这个协议你得签了。"我低头一看,差点惊掉下巴——《婚前财产约定协议》,其中醒目的一条写着:婚后女方不得接济娘家任何人。
"这是什么意思?"我嗓子发紧,看向刘昊,而他却低着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那一刻,往日甜蜜的爱情突然变得陌生。我,张小芳,一家外企HR,月薪两万,而刘昊只是个普通工程师,月薪六千五。我们相恋三年,从未计较过收入差距,但此刻,他父母却要用一纸协议,切断我与娘家的血脉之情。
刘母见我愣住,冷笑一声:"小芳,别误会。我们不是小气,只是防患于未然。你工资比昊昊高那么多,我们怕你娘家人打主意。"
我父母是普通农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上个月爸爸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我偷偷给了五千块医药费,没告诉刘昊。
"阿姨,我爸妈从没伸手要过钱。我帮他们是我的孝心,怎么能签这种协议?"我声音有些发抖。
刘父咳嗽一声:"现在社会上骗婚的多了去了,我们也是为昊昊考虑。"
我转向刘昊:"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昊终于抬头,眼神闪烁:"小芳,他们也是为我们好。你签了,大家心里都踏实。"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窗外,小区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叹息。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拿起包,冲进卧室,泪水再也忍不住。
那晚,我翻出了和刘昊的点点滴滴。初识时,他在公交车上为我让座;交往后,他骑着单车在雨中接我下班;生病时,他熬的鸡汤还温着我的心。可如今,一纸协议就暴露了他的软弱和他家的势利。
第二天,我请了假回老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看见爸妈正在院子里剥玉米。妈妈的手上全是老茧,爸爸的腰还因为摔伤而弯着。
"闺女,咋突然回来了?"妈妈惊喜地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强忍泪水,帮他们一起干活,闻着熟悉的泥土气息和晒谷场上的阳光味道。
晚上,灶台边的煤油灯下,妈妈递给我一个布包:"这是我们给你攒的嫁妆,不多,一万块。"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扑在妈妈怀里大哭。这一万块,是他们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啊!
"怎么了闺女?是不是那小伙子欺负你了?"爸爸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把协议的事说了。
爸爸沉默了,半晌才说:"闺女,你不用管我们。你的幸福最重要。"
妈妈抹着眼泪:"是啊,我和你爸还能种地,不会拖你后腿的。"
听着这些话,我心如刀绞。他们一辈子辛苦,就盼着我过得好。可如今,我却要签字保证不能帮他们,这算什么幸福?
回城后,刘昊来找我,脸上带着愧疚:"小芳,对不起,我..."
我打断他:"刘昊,你觉得爱一个人,是要把她和她的家人一起爱,还是要让她割舍掉自己的根?"
他低头不语。
"如果我签了,以后我爸妈生病了,我该怎么办?看着他们受苦?"我继续问。
刘昊终于抬头:"我可以偷偷帮你给。"
"偷偷地?像做贼一样?"我苦笑,"你知道我爸从梯子上摔下来那次吗?医生说再晚一点就可能瘫痪。我给了五千块,你知道吗?"
刘昊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那时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我深吸一口气,"刘昊,婚姻不是买卖,不是一方委屈求全。如果你连我孝敬父母的权利都要剥夺,那这婚,我不结也罢。"
刘昊沉默良久,突然抓起那份协议,撕得粉碎:"对不起,是我没骨气。我去跟我爸妈说清楚。"
第二天,刘昊带着他父母来道歉。刘母红着眼睛:"小芳,对不起,是我们太过分了。"
刘父也低下了头:"我们错怪你了。昊昊说了你父母的事,我们...惭愧。"
我没有立刻原谅他们,而是带他们去了我老家。看着那个破旧的院子,看着我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们沉默了。
回程的路上,刘母握着我的手:"小芳,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
三个月后,我和刘昊结婚了,没有协议,只有真心。婚后,我们每月都会寄钱回老家,时不时带着准公婆一起回去看望。爸妈的新房也在建了,那是我和刘昊共同的心意。
现在我常想,爱情和亲情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真正的婚姻,是两个家庭的融合,是彼此尊重,共同担当。那份被撕碎的协议,不是结束,而是我们真正婚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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