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不是战术！对话无人幸免

文︱陆弃

当暗杀名单上的人不再是“恐怖分子”，而是一个国家的总统与外长，国际政治的游戏已经从地下作战跃入外交崩塌的阶段。伊朗情报部门近日公开指出，在与以色列的冲突期间，以方曾试图暗杀多达35名伊朗高级官员，包括总统佩泽希齐扬与外长阿拉格齐。部分图谋已被证实——阿拉格齐家门前的炸弹、总统遭导弹袭击轻伤，这一切的细节都不再是间谍片桥段，而是真实发生在本世纪的政治现实。

人们习惯于将“暗杀”归于情报战范畴，是无声战争的必要“肮脏工具”，但当国家领导人成为目标，性质早已彻底变质。这已不仅是间谍战术，而是对主权国家意志的粗暴干预，是赤裸裸的“领导人斩首计划”。哪怕暗杀失败，它所投射的恐怖信号仍是清晰的：我们不承认你领导国家的合法性，我们也无意与你谈判。至此，所有外交的门都被堵死，战争不再是“可能”，而是正在运作的计划。

以色列并未对此正式回应，却通过其一贯的“沉默手段”默认战术升级的合法性。在以方眼中，伊朗的任何军事或外交高官，哪怕出访他国也不再受到国际通行的保护标准。这等于向全球释放出一个危险信号：在国家安全名义下，任何国家都可以绕开国际法、跨境追杀、在他国首都策划政要暗杀，只要你声称目标构成威胁。联合国、国际法庭、维也纳外交公约统统成了废纸。

伊朗的反应也没有回避现实。阿拉格齐直接在电视上坦言“差点死于爆炸”，总统佩泽希齐扬则干脆承认“撤离时中弹”。这种前所未有的透明，不仅是对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动员，更是对国际社会赤裸裸的控诉。他们在说：“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在被系统性猎杀。”在中东任何冲突中，像这样的信息战、心理战、舆论战比导弹战更有杀伤力。一旦全球开始接受“可以暗杀国家元首”的逻辑，国际关系将不复存在。

这种跨境定点清除正成为某些国家“合法”战略资产的一部分。美国过去二十年对中东的介入，早已为这一模式打开先例。以无人机处决本·拉登、苏莱曼尼等人名义上属于“反恐战争”，实际上已经模糊了战争与谋杀的界限。而今以色列在与伊朗的长期敌意中进一步升级，试图复制“斩首先行”的模板。若未来世界逐步采纳这一逻辑，谁还能相信外交安全？谁还能相信国际组织能真正保护领导人安全而非默许其成为目标？

此事更复杂的一面，是它已非单纯的双边冲突。伊朗总统是在国家最高安全会议上遭遇导弹袭击，而这一会议显然是内部密级极高的场所，攻击信息的准确程度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存在西方国家情报共享机制的背书。这场行动虽由以色列主导，但它的成型绝非一国之力。这也解释了为何伊朗在反击中多次强调“外部支持者将承担后果”——因为它清楚，幕后的黑手不止一只。

以色列的逻辑是简单的，也是危险的：只要我认为你将来可能威胁我，我就可以先发制人。但问题是，这种对“未来威胁”的判断永远不可能客观。在这种没有证据门槛、不讲司法程序的处决式战争中，每一个国家都可能成为“潜在威胁”，每一位外交官都可能在机场转机时遭遇无人机悬停。世界一旦接受这种逻辑，和平将只存在于国防预算和暗杀名单之间。

如今，停火协议已达成，枪炮暂时沉寂。但这份“冷和”背后，堆积的却是赤裸的愤怒和无法淡化的恨。伊朗不会忘记总统和外长险些被杀的羞辱，以色列也不会在战略上自我克制。即便短期不再交火，彼此都在酝酿下一轮更隐秘、更猛烈的攻击。这不是和平，而是战前静默。

最可怕的是，国际社会对此的沉默。当一个国家的总统、外长在公开场合讲述自己的暗杀经历，却没有任何国际组织予以调查、谴责或干预，全球秩序已经出现裂痕。这种裂痕如果得不到修补，将在未来某一天彻底崩塌。

政治博弈的底线是对人身安全的最低尊重，而以色列此次行动越过了这条红线。如果这个世界还希望避免陷入全面的暗杀政治、领导人战争与彻底信任崩解的深渊，那么必须现在开始划出清晰的界限，哪怕代价是激怒盟友，哪怕要挑战霸权逻辑。否则，明天谁将成为下一个总统名列暗杀清单上，谁也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