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忠义千秋之李定国与九龙樽

明末清初那会儿，天下大乱，刀兵四起。老百姓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啊，今天躲官兵，明天避流寇，地里庄稼还没熟呢，就被过路的军队割去喂马了。咱们要讲的这个故事，就发生在顺治四年，那会儿永历帝刚即位不久。

话说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湖南永州境内的山道上，一队人马正急匆匆赶路。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浓眉大眼，身披铁甲，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抗清名将——晋王李定国。

"报——前面山坳里有清兵在欺压百姓！"探子单膝跪地禀报。李定国一抬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下。他眯着眼睛往山坳里瞧，果然看见五个穿着镶蓝旗号衣的清兵正围着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拳打脚踢。那年轻人怀里死死抱着个包袱，任凭怎么打也不撒手。

"狗鞑子又在作恶！"李定国剑眉倒竖，"王参将带十个人从左翼包抄，其余人随我来！"二十多个精壮汉子跟着李定国冲下山坡。那几个清兵见来了大队人马，丢下那猎户就跑。李定国也不追赶，径直来到那年轻人跟前。

"这位兄弟，伤着筋骨没有？"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左额一道血痕，却硬撑着爬起来行了个抱拳礼："多谢军爷救命之恩！小的只是皮外伤。"李定国见他行礼姿势颇有章法，不禁多看了两眼："我乃大明晋王李定国，专打清兵的。你这是..."

原来这人叫张石头，祖上本是永州卫的军户，后来改行做了猎户。上月清兵扫荡他们村子，把他爹娘都给害了。他带着祖传的一件宝贝逃出来，没想到又遇上这伙出来打粮的清兵。

"啥宝贝这么要紧？"旁边一个络腮胡校尉忍不住插嘴。张石头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将军，这荒山野岭的..."李定国会意，吩咐亲兵把张石头扶上马，带回营地。等军医给他包扎好伤口，张石头才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三层油布，里头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镜，边缘刻着八卦纹样。

"就这？"络腮胡校尉撇撇嘴。张石头不慌不忙，从腰间取下竹筒水壶，往镜面上倒了少许清水。说来也怪，那水珠竟然不散开，而是在镜面上聚成七颗水珠。更奇的是，借着营帐内的火光看去，每颗水珠里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这是..."李定国俯身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祖上传下来的'七星照月镜'，据说是诸葛武侯留下的。"张石头指着第三颗水珠，"将军请看这里。"那颗水珠里赫然映出一队清兵，约莫三十余人，正押着三辆罩着油布的大车往北走。最中间那辆车旁，八个穿着黄马褂的侍卫寸步不离。

李定国拍案叫绝："好一件神物！石头兄弟，如今国难当头，可愿随我军中效力？"张石头扑通跪下，额头触地："将军替我报了杀亲之仇，石头愿效犬马之劳！"

当夜三更，李定国正在帐中研究永州地形图，张石头悄悄进来："将军，有件机密要事禀报。"原来张石头的曾祖父曾在南京工部任职，知道一桩宫廷秘闻。崇祯十六年，宫里用一块缅甸进贡的龙纹翡翠雕了件"九龙樽"，上面暗刻着传国玉玺的印文。北京城破前，这宝贝被秘密送到南京，后来又辗转到了永州。

"那赵德柱表面是告老还乡的员外，实则是洪承畴的门生。"张石头咬牙切齿，"我爹在赵家做木匠时，偶然发现他把九龙樽藏在了祠堂的密室里..."李定国听得拍案而起："好个卖国求荣的老贼！"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亲兵押进来个清军信使，从靴筒里搜出封火漆密信。李定国拆开一看，竟是赵德柱写给清廷平南大将军的，说五日后将借寿宴之名，把九龙樽混在贺礼中送往北京。

"天助我也！"李定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二天拂晓，李定国派亲兵队长扮作茶商，在官道边的茶棚设伏。果然截住了赵府管家，从他贴身衣物里搜出了更详细的路线图——这老狐狸打算走潇水转湘江，在岳阳换漕船北上。"将军，咱们连夜端了赵家庄吧！"几个年轻将领跃跃欲试。李定国却摇头："赵家庄依山而建，墙高三丈，强攻伤亡必重。"说着展开一张赵家庄平面图，"我有个主意..."

三日后，赵家庄张灯结彩，说是要给赵老太爷做六十大寿。两个江西来的古董商带着贺礼求见，献上一对宣德年间的青花梅瓶。那赵德柱穿着团花缎袍，见着梅瓶眼睛都直了。"赵老爷，听说您府上收着件九龙樽？"年长商人突然压低声音。

赵德柱手一抖，茶盏当啷掉在地上："你...你们是..."年轻商人一把扯掉假胡子，露出张石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老贼！还认得张家村的木匠儿子吗？"赵德柱刚要喊人，那年长商人已经一柄短铳顶在他腰眼上："别出声，晋王李定国在此！"

赵德柱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李定国逼他带路去祠堂，这老贼眼珠乱转，走到香案前假装绊倒，右手猛地扳动案下机关。只听"轰隆"一声，李定国二人脚下的青砖突然塌陷！

等他们滚落到底，发现身处一间丈许见方的石室。头顶传来赵德柱的狞笑："李定国！这密室没水没粮，你们就等着喂老鼠吧！明日寿宴，九龙樽就要启程北上了！"张石头急得用刀鞘猛敲石壁，李定国却蹲下身，从靴筒掏出火折子："别慌，你看这地面..."

微弱的火光下，可见地面有细微的拖痕。顺着痕迹找到墙角，果然发现块略凸起的砖石。二人合力一推，侧面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条幽深的暗道。

"这老贼肯定常来密室。"李定国冷笑，"走！"暗道出口竟是赵家后花园的假山。二人躲过巡夜家丁，从马厩偷了两匹马，连夜赶回二十里外的营地。

次日黎明，李定国亲率三百精兵，埋伏在潇水河畔的芦苇丛中。辰时三刻，果然看见赵家车队缓缓而来。最中间那辆马车上，四个壮汉抬着个包铜鎏金的大箱子，四周还有十二个带刀护卫。

"放箭！"李定国一声令下，百箭齐发。赵德柱见中埋伏，跳上匹青骢马就要跑。张石头从芦苇丛中跃出，一箭射中马腿。那老贼摔下马来，被乱箭射成了刺猬。清兵护着箱子且战且退，眼看就要登船。李定国大喝一声，纵马冲入敌阵，长枪如龙，连挑三人。明军士气大振，终于夺下那口箱子。

开箱验看，正是九龙樽——通体碧绿，九条五爪金龙盘绕樽身，樽底暗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文。李定国双手微颤，热泪盈眶："陛下，臣定国必不负大明列祖列宗！"

突然，一支弩箭从岸边商船射来。张石头大喊"王爷小心"，飞身将李定国扑倒，自己后背却中了一箭。"石头！"李定国抱住他，只见箭镞已没入后心，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张石头惨然一笑，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荷包："将军...这是我娘...用出嫁时的嫁衣...改的..."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李定国仰天长啸，三军为之动容。后来这九龙樽成了永历朝廷的镇国之宝，而那个绣着"忠义"二字的荷包，李定国终身佩戴，直到殉国那日...

至于那面七星照月镜，有人说在磨盘山之战时，随着李定国的佩剑一起沉入了怒江；也有人说被他的义子带去了南洋，至今还在海外华人中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