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民主战胜了民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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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老丁。

喧嚣许久的台湾地区史无前例的“大罢免”，第一阶段投票结果在今晚出炉。让老丁和周围一些朋友多少有些意外的是，此次拟被罢免的 24名国民党“立委”，全数过关，罢免失败。

此前老丁和几位朋友预估，国民党此轮大概率会被罢免3-5 名 “立委”，像是所谓“仇恨值”较高的台北区域“立委”王鸿薇、徐巧芯，新北区域“立委”叶元之等，可能都岌岌可危。

但从结果看，除 叶元之有些涉险过关的意味外，不同意罢免票仅比同意罢免票多3560票，其余23名国民党“立委”不同意票至少比同意票多出1万票。

第一阶段结束后，“大罢免”第二阶段将在8月23日登场，后者将再决定7名 国民党“立委”的去留。不过从今天投票的结果看，岛内主流民意应该站在了反对“大罢免”的一边，这7人也全部过关的可能性较大。

去年1月刚被选出的36席国民党区域“立委”，不过1年多后就有多达31席面临被罢免的境地，这不仅在台湾地区的选举史上是头一遭，放眼全球如此罢免也极其罕见。究其原因，根本还是台湾政坛现阶段出现的“朝小野大”局面。

在去年1月台湾地区同时进行的“总统”和“立委”选举中，民进党虽然赢得“中央执政权”，赖清德、萧美琴当选正、副领导人，但在“立委”选举中，民进党的席次大幅缩减，失去了此前长达八年的一党“单独过半”局面。

台湾“立法院”目前共有“立委”席次113席，单独过半需要至少57席。在去年的选举中，民进党仅获51席，不仅较2020年减少多达10席，甚至还比国民党还少1席，沦为“第二大党”。国民党则大幅成长14席至52席，包括36席区域“立委”、13席不分区“立委”、3席原住民“立委”。

尽管国、民两党都未单独过半，但国民党和民众党（8席）、无党籍（2席）在相当程度上达成了“攻守同盟”。合计62席的他们，让民进党的51席成为少数。

“朝小野大”的局面，让久居“完全执政”地位的民进党如芒在背，倍感不适应。“立法院”近一年多因修法多次引爆激烈冲突，国民党、民众党多次联手以过半多数通过。因此，虽然“大罢免”貌似由所谓台湾“公民团体自发发动”，但背后由民进党亲自操盘、布局、下资源，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

现任民进党“立法院”党鞭柯建铭早对此说了一句实话：没有过半的“立法院”，“执政党”非常痛苦。早在去年“大选”过后，他就和赖清德、“行政院长”卓荣泰商定议题、谋划“大罢免”，意图扭转“立法院”的劣势。

此次“大罢免”，也是以赖清德为代表的民进党新潮流系的一次政治豪赌。他们希望至少拉下国民党6席“立委”，好让后续民进党能够通过补选，达到57席的单独过半门槛，恢复“完全执政”。

没错，是新潮流一系，而非民进党全党。如台湾前领导人蔡英文，此次“大罢免”中的表现就相当暧昧，不置可否。陈水扁、吕秀莲、林浊水等党内“大佬”，都曾表达过保留和不以为然之意。

放眼整个台湾政坛，新潮流系是相当独特的存在，它是较为典型的“列宁式政党”，强调纪律性、组织性。其组织动员能力不仅明显强于一盘散沙的国民党，也强于民进党的其他“山头”、派系。

国民党的一盘散沙、不成大事，在此次“大罢免”过程中显露无疑。在民进党进行“罢免”联署时，国民党也针对一些民进党“立委”实施了反制联署。结果漏洞百出，被民进党打出了个极其尴尬的“31比0”，居然一个联署都没成功。

如果说在目前岛内“单一选取两票制”的 “立委”选举制度下，当选“立委”靠的是“喜爱值”的话，那么罢免依靠的则是“仇恨值”。这就要说到台湾现行“选罢法”下的一个巨大bug，即若要罢免成功，只需同意罢免票大于不同意罢免票，且同意罢免票数达原选举人总数四分之一以上。

换句话说，罢免同意票数只需超过四分之一，当选的票数一般则需要过半，这一下子把罢免的门槛拉下了许多。罢免向来又以政党动员为主，中间选民参与意愿不高。从去年“大选”的结果来看，民进党的政党基本盘大约是四成，国民党在三成左右，这就让民进党主导的“大罢免”有了想象和操作的空间。

况且，进行“仇恨动员”，煽动民粹，本来就是民进党的拿手好戏。此前的几次选举中，通过塑造国民党所谓“亲中卖台”的形象，并大肆贩卖“芒果干”（“亡国感”），民进党吃尽红利。2020年6月，刚刚参加完当年领导人选举的国民党候选人韩国瑜，被罢免了正在担任的高雄市市长职务。这大概让民进党尝到了大甜头，就此打开了台湾政坛罢免的潘多拉魔盒。

如此种种，事实上在今天的投票前，国民党的反罢免形势其实并不那么乐观。倘若罢免结果如民进党所愿，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呢？大概会让岛内民粹更加肆无忌惮、大行其道，对强调程序正义的民主构成严重伤害，让罢免沦为清算、斗争的工具，进而进一步撕裂台湾社会，让政治极化。

就连一位立场深绿的台湾大学法律系教授之前都发文说，这种实质上是政党在支持无差别大罢免，非常可能构成基本权滥用。

在老丁看来，今天的结果是台湾民众通过选票，以民主方式对民粹的一次痛击。它不仅是一次对赖清德的中期不满意、不信任投票，更是岛内主流民意对渴望生活安定、不希望社会进一步对立的宣示。

它向民进党当局表明，并非每一次透过仇恨动员和帽子横飞，就会取得他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从某种程度说，台湾民众真是有智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