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分钟无声长片，是文青自嗨还是实验革命？

在FIRST青年电影展的暗红色幕布下，《不游海水的鲸》以180分钟的绵长呼吸，将观众拖入一片虚实交织的“孤岛”。导演汪迪以时光为基慢慢打磨，将青春的褶皱、存在的困惑与对自由的执念，编织成一卷流动的云彩。

作者：秦戬

排版：妖妖

责编：刘小黛

策划：抛开书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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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每一个超过八分钟的长镜头都是一次对线性时间的背叛。镜头如呼吸般起伏，跟随角色穿过云南阳宗海的雾气、街巷的喧嚣与深夜的寂静。

汪迪放弃了蒙太奇的切割，让观众与角色共享同一片时空的潮汐——有人在长镜头中沉沉睡去，有人看见诗意的涟漪，而导演只是安静地记录下“存在本身”。

《不游海水的鲸》剧照

在西宁、在FIRST，我采访汪迪导演时提到了整片大段大段的长镜头，而他坦言：“一开机后，在监视器看到的东西，我就没办法停下来，这个影片它一直在流动，一直在走，跟这个产生关系。

你就只能等到那个情绪结束了，你才说卡掉，然后你发现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很偶然的，我们后面就延续了那样的拍摄方式。

汪迪导演

它（《不游海水的鲸》）本身不是靠剪辑成片，也不是一个依照故事，需要有起承转合及结构性的影片，它很重要的一点是人物跟他这个环境和时间产生的那种情感”，而这种近乎执着的“真实”，让电影成为一场行为艺术。当香烟在末场戏中缓缓燃尽，时间的灰烬里浮出春天会来临的诺言，观众才惊觉，所谓叙事早已被溶解成一场集体冥想，在潮汐的往来之中沉浮。阳宗海的小镇被虚化为“青虹里”小镇，云南的地缘印记被模糊，只留下情感的土壤。

《不游海水的鲸》剧组

东京国际电影节亚洲未来选片主席石坂健治点评：“坚持到最后的观众会看见春天。”李嘉徵的尺八与净西的空灵吟唱，将云南的潮湿与寂寞凝成音符。

声音团队以中国传统绘画“造境”为美学准则，风掠过柳枝的沙沙声、雷鸣撕裂夜空的轰鸣、市集叫卖的嘈杂，共同构建了一个“声音梦境”的迷宫。

剧组于东京电影节

声音在影片当中不再是陪衬，而是一种符号、一种表达，正如导演所说：“不希望（声音、音乐）只是陪衬，只是件衣服，让他看上去更漂亮而已，要在声音和音乐上有它单独的表达，要创造出超出画面本身之外的画面。”

蒲伟的镜头则如油画般浓烈：青灰色天际线下的小镇，被雨水浸透的街道，以及阿君眼中闪烁的微光，让影像成为了情感的容器。

《不游海水的鲸》剧照

180分钟的片长、实验性的叙事，注定将观众割裂为两极。有人斥其为“文青的自嗨”，有人奉为“心中的电影”。汪迪坦然接受这种割裂，当商业片用三分钟一个爆点收割注意力时，《不游海水的鲸》选择成为一座“影院SPA”——允许观众昏睡、离席，或是蓦然回首在深处更深处。

FIRST放映现场

这部诞生于疫情、成长于电影节巡展的电影，是汪迪与团队献给“自我”的一封长信。

关于“自我”与“发展”，他说：“这部电影我是在23岁拍的，那个时候我的思考，没有办法去拍具备太哲理意义的东西，我也觉得，那个时候我的思考也不成熟，当然现在我可能也不成熟。我曾经经历了不同的情感，它揉杂在（影片）里面，而我去正视它，我去回忆，去通过影像这样的语言去呈现，去表达我当时心中那种感受。

我23岁，但是我当时可能陷入困境，又被治愈，我真诚地面对了我自己，当时我对情感的理解，是我此刻，我觉得我就要说这个。那未来可能我40岁、50岁的时候，我对于情感的理解不一样，那可能是另外一部《不游海水的鲸》。”

FIRST放映现场

作为95后导演的首部长片，《不游海水的鲸》从平遥到东京的四年旅程中，一路鲜花，最终在FIRST完成中国首映。

汪迪导演在分享中国独立电影如何“突围”之时，很诚恳地说：“真诚的面对自己，真诚的表达绝对是最有利的，而不是跟随潮流，跟随电影节的方向，我觉得这样反而会迷失，要更注重自我的表达。

前段时间，我觉得可能自我表达变成一种贬义词，但是当我们真正要去正视这个词的时候，我觉得自我表达是非常重要，就是你真正、真诚面对了自己，我觉得观众也能看到，也能理解到他在影片里真的跟你对话了一次。

我觉得我们也是非常的幸运，我们也被很多电影节拒绝过，也被很多电影节邀请过，但我觉得只要遇到喜欢它的观众，就已经非常满足了，已经是一种幸运。”

《不游海水的鲸》剧组

《不游海水的鲸》的先锋性在于抛出的问题：当世界加速狂奔，我们是否还有勇气在慢镜头中凝视自己一帧一帧的心跳？正如滇池没有海，但鲸的传说永远在浪花中低语——或许真正的自由，恰是与时间同频的那一刻。

抛开书本记者和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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