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写过民国银元的购买力:
大家对这些生活相关的历史还挺感兴趣的,今天就再来写一篇铜币的购买力。当然生产力不可同日而语,数据仅供参考。
在民国初期的上海,一个小朋友手里有枚二十文铜元的话, 能让他从法租界坐电车到南市看热闹,或者换五粒粽子糖甜嘴,再或者买一副刚出锅的大饼油条。
民国初年老照片
这是《银元时代生活史》、《中国近代货币史》里最生动的市井记忆。这种被称作“大子儿”的铜元,正是民国百姓日常生活的硬通货。
铜元本是银元的辅币,清政府设计时想着1块银元兑换100铜元,可现实很快打了脸。
各省发现铸铜元能熔旧铜钱牟利,纷纷开足马力铸造。到了民国,铜元数量泛滥成灾,兑换比例从1银元兑130铜元一路狂泻至300铜元。
更复杂的是,铜元还分“大子儿”(当二十文)和“小子儿”(当十文),城里人嫌“小子儿”寒酸,“大子儿”才是买菜问价的标配。
三全巧克力 户部二十文 嘉德2024拍卖:10350元
民国初年铜元尚未大贬值时,一枚铜元的购买力足够让普通人过把瘾。
菜场里,一枚“大子儿”能换一块嫩豆腐、一篮青菜或一枚鸡蛋,两枚铜元可买块咸鲜的“东洋鱼”,二十枚铜元就能拎回一斤猪肉。
街边摊上,一碗酒酿圆子标价两枚铜元,肉面四枚,汽水两枚,最便宜的“强盗牌”香烟三枚一包。
若是想寻点乐子,十个铜元能进戏园听场时髦戏,五个铜元够逛一次公园。
“强盗牌”老烟标
生产力的不同,也导致物价换算困难。比如老相声《醋点灯》里有个夸张的案例:北平一个饿汉抢了把破菜刀,卖得四十枚“大子儿”。
转头就换回半斤烙饼、一盘羊头肉、两碗老豆腐,外加糖葫芦、卤虾、豆汁各一份。
如果放今天,这把生锈菜刀白送都未必有人要!就像过去一件乌漆麻黑的破棉袄,也能去当铺换成钱,但现在只能扔掉。
好景不长,随着军阀混战,各省为筹军费疯狂铸币,铜元购买力如雪崩般下滑。1920年后,1银元已能兑换200~300枚铜元,到1930年代更突破500枚。
清代民国流通品相铜元 均价5~20元
河南最具代表性,通货膨胀严重,1933年开封一块银元竟能兑800枚当十铜元,买两个半鸡蛋或者一包香烟,就要花200文。
聂耳1933年写《卖报歌》,一句“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反映出七枚当十铜板(70文)的购买力。
而上海米价从民国初年的每担四银元,涨到1927年的十四元。换算成十文铜元那就至少要上万枚了。
有人按2024年上海最低工资2690元倒推,得出1银元约合500元人民币,那1铜元(按1:300算)相当于1.6元左右。但这种算法其实不严谨。
1926年北京“高端”黄包车
若1银元等于500元,黄包车值100银元(5万元),但如今5万已能买辆配置一般的国产汽车了。
工业品的差价很离谱:老作家流沙河说过,1930年代一辆自行车在成都,能卖150银元,相当于技术工人大半年的工资,普通人几年的收入。
而今天几百元就能买辆代步单车,往高了说也就一个星期左右的收入。所以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完全没有可比性。
民国农业品便宜工业品天价,而洋货全靠进口。因生产力低下,粮食只有在丰收的时候才便宜,一旦碰到点干旱水涝,那么价格就会飞涨,饥饿才是那个年代的主流!
民国上海的富太太
1927年上海一斤猪肉0.28银元,但一双进口丝袜敢卖25银元(刘纪文夫人),这样一算,够买八十九斤猪肉。
北京的贝勒,会用康熙甚至明成化的古董瓷器,换留声机。如同1980年代拿祖传花瓶换日本彩电一样,这就是生产力代差的结果。
1933年国民政府“废两改元”,1936年完全废除铜元,让其正式退出法定货币序列,但市井摊贩仍用它计价到四十年代。
毕竟铜元虽然贬值严重,但还是最底层保命的货币。
老北京的“瞪眼食儿”
以前有个著名的“瞪眼食”,电视剧里也演过。花一枚铜元,就能从泔水桶里捞“剩菜盲盒”,馊了也没关系,能捞到肉渣就赚大了。
铜元早已从民国初期的糖果自由,沦为生存挣扎的最后筹码。
小小的铜元,终究不是能简单换算成人民币的数字。而是那个年代映照民国百姓的柴米悲欢与时代浮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