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11日傍晚,岸田文雄轻声对身旁的人说:‘朋美,这次你也到了啊。’”——增上寺追悼安倍的长阶上,烛火与夏夜的蝉鸣交织,稻田朋美在人海中并不起眼。若把时针拨回七八年前,这位福井来的女议员却是一道高调的身影:衣着夸张、言辞凌厉,自称要“扛起下一代领袖担子”。如今站在人群最后,气势收了三分,看不出从前那股锋芒。
很多人好奇,她到底还行不行?答案得从头说起。1959年,稻田出生在一个校长兼右翼小团体骨干的家庭。父亲椿原泰夫对“皇国史观”深信不疑,家里茶几上摆的不是漫画而是《昭和史讲义》。在那样的客厅里长大,“对东京审判有意见”几乎成了潜意识。1981年,她从早稻田大学法学部毕业,随后做律师。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她早把法庭当成宣传右翼史观的舞台。
最典型的一役是1990年代末的“百人斩官司”。面对南京军事法庭早已定案的野田毅、向井敏明两名战犯,她硬是替家属提告朝日、每日两大报社,要求“恢复名誉”。官司毫无胜算,她也心知肚明,可曝光率剧增。正是这场诉讼,把她推上了右翼的新偶像位子,也让当时还是自民党干事长代理的安倍晋三注意到她。“这个女性不但敢说,还能挑事,正合我意。”一位当年在安倍办公室跑新闻的记者回忆。
2005年众议院选举,稻田在安倍的力挺下出战福井1区,一举进国会。从此,她几乎成了安倍的“政治实验品”。公务员制度改革担当大臣、政务调查会长……一路平推,直到2016年那张防卫大臣任命书递到手里。要知道,她此前对国防事务的了解,仅限于“自卫队阅兵时穿什么礼服”。这却正是安倍的用意:大臣负责拨款与方向,至于专业,技术官僚搞定。只要这位大臣口风紧、立场硬,就足够。
问题是,位置坐高,缺口就会暴露。2016年秋,她在国会被民进党议员辻元清美追问核武器问题,话锋一转居然哽咽;2017年香格里拉对话会,她把自己与法澳两位女防长的共同点概括为“我们都长得不错”,现场记者当即翻白眼;同年东京都议会选举前夕,她还站上讲台要选民“看在我的面子上投自民党”,这句话一出,社交媒体瞬间炸锅,吐槽声铺天盖地。
更棘手的是“森友学园”和“南苏丹日记”。森友案里,她与丈夫曾担任该校法人代理,最初矢口否认,后来又改口“记错了”,被舆论抓个正着。至于陆上自卫队在南苏丹的战斗日志,本应公开,她却选择销毁、隐瞒。原因很简单——一旦承认“交火”,自卫队就必须撤离,安倍的安保扩张蓝图就要受挫。从那一刻起,无论她是否知情,稻田成了“替罪羊”候选人。2017年7月,她递交辞呈,安倍只轻描淡写回应一句“遗憾”,随后另起炉灶。
跌出核心圈后,她没甘心。2018年底,稻田被安排当自民党主席助理;2019年,她替安倍向靖国神社递“玉串料”,再次上了新闻。那一次,有人解读成“信任仍在”,也有人说“只是跑腿”。时间给出了答案。2020年安倍辞职,菅义伟组阁名单里找不到稻田。菅解释要选“能改革、能服务国民”的人,话不多却意味深长。
安倍遇刺,舆论镜头扫向“统一教”。不少议员忙着划清界限,稻田也急忙声明与该教“理念不同”。可媒体翻出她曾在相关大会致辞的,再添一笔争议。更尴尬的是,高市早苗、野田圣子等人已抢占女性保守派的位置。内部博弈残酷:同样主张修宪,同样拜靖国,别人手里握着经济或疫后复苏议题,她却仍以“历史观”刷存在感,分量自然下滑。
那么,她现在怎样?表面看,仍在众议员席位上,仍是“传统与创造会”会长。可安倍离世带走了最大支柱,派系资源被重新洗牌,她能拿到的筹码有限。党内会议上,她偶尔发表“强化防卫预算”“女性自卫官待遇”这些议题,却再难在头版占位。日本记者形容她如今“像一台降噪麦克风,声音有,但被环境滤掉”。
对外界来说,稻田的意义或许只剩一个提醒:当政治舞台把一个人吹到云端时,真正决定能飞多高的不是口号,而是专业、操作和人脉平衡。安倍时代的“花瓶”也好、“鹰派”也罢,一旦支点抽离,便是散沙。有人揣测她还会不会竞选首相,答案其实已写在她行动里——如果连派系都难以固守,何谈夺顶?不得不说,命运有时比言辞更尖锐。她当年的狠话仍在网络漂浮,可现实已给出回响:声量归于低处,人终归得回到实力这条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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