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重返白宫之后所力推的《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OBBBA)》,在副总统范斯(James Vance)关键一票支援下,7月1日参议院以51比50通过。尽管共和党在众议院中掌握优势席次,然而其中较鹰派的共和党议员,不满之前已达成共识的草案遭到参议院修正,将会造成政府财政赤字扩增,最后在特朗普以“亲切”的态度与范斯积极说服下,7月3日众议院以218比214通过,让特朗普于7月4日国庆前夕完成签署。
這是7月3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拍攝的美國國會大廈。(圖源:新華社)
由于特朗普非常重视《大而美法案》,特别在白宫官网设置全版网页上宣传说明:我们“正在准备减税”及“已经取得工业各界支持”,将这项包括:减少租税、增加就业、精简联邦政府官僚机构、投资基础建设、降低能源成本、促进创新、赋能中小企业、保卫边境安全等政策范围的法案形容为“伟大美丽”的法案。特朗普强调,除了透过课征数千亿美元关税收入充实美国财政,达到前所未见规模之外,超过兆美元投资美国,创下历史新高,让美国的经济成长,从没有未来希望的“垂死”国家,转型为“全球最为火热”的国家,达成让美国再次伟大之愿景!
特朗普扩张性政策沿袭1980年代雷根供给面思维
从“特朗普经济学(Trumpomics)”主张的扩张性政策加以观察,无庸置疑是沿袭1980年代“雷根经济学(Reaganomics)”的供给面思维,加上长期担任其经济谘询的拉弗(Arthur Laffer)是雷根总统首席经济顾问,为雷根的税改提供“拉弗曲线(Laffer curve)”理论基础。依据“拉弗曲线”理论,高额税率抑制生产与投资动机,导致实际税收减少;相对减税可以促进经济活力,反而提高整体税收。亦即特朗普认为,唯有透过供给面大幅释放财政与货币刺激,将扩张性支出隐藏在“关税”与“减税”两项政策之中,为突破经济与财政困境之关键。
其中前者,是指特朗普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米兰(Stephen Miran)依据去年11月所撰述的“重塑全球贸易体系使用指南(A User’s Guide to Restructuring the Global Trading System)”提出《海湖庄园协议(Mar-a-Lago Accord)》,期待借镜1985年《广场协议(Plaza Accord)》经验,让对美贸易顺差的国家货币升值,同时让美元获致适度的贬值,以解决“强势美元”与“贸易逆差”之问题。至于后者,则是希望透过OBBBA复制雷根采取减税取得产出倍增成功模式,甚至为明年的期中选举创造共和党民意基础。
不过,国际社会所聚焦的核心莫过于OBBBA的税改方案。亦即在特朗普主导下,除了大幅扩大国防预与移民执法之外,将会让其2017年总统第一任期所推出的“减税”方案的再度复活,例如:降低公司和个人所得税、提高标准扣除额和家庭扣抵额、增列个人最低税负制、取消公司最低税负制、倍增遗产及赠与免税额等。另一方面,则是将推出删减支出的“加税”方案,例如:取消个人免税额、调降列举扣除额、订定地方政府所得税及财产税(SALT)扣除额、减少房贷利息扣除额、削减医疗补助、降低食物援助、删除拜登政府《通膨削减法案》对清洁能源与电动汽车的税收抵免、课征外籍汇款出境5%等,这些势必对美国社会长期运作的基础造成严重冲击。
《大而美法案》造成美国社会更加贫穷化
尽管特朗普政府宣称OBBBA税改方案让80%的美国民众获致减税,然而我们却又发现受益最多的是富人,例如:公司与个人所得税的调降、标准扣除额和家庭扣抵额的提高、最低税负制的增列或取消、财产税扣除额的增订及遗赠税免税额的倍增等,皆是存在劫贫济富之嫌。依据许多学者专家研究分析指出,收入最高的 0.1%家庭,可以获致平均超过25万美元之减税,如果将其扩大至收入最高的1%家庭,仍然可以获致平均达到6万美元之减税;相对收入最低的60%薪资家庭,却仅取得平均500美元之减税。
至于OBBBA加税方面,却又集中于削减弱势的社会福利补助支出,包括:取消个人免税额、调降列举扣除额、减少低收入户医疗补助费(Medicaid)及削减粮食券等措施,在无形中将冲击超过1200万弱势族群的日常生活能力。由此显示,特朗普政府所采取的税改方案,不但违背租税公平正义,而且造成社会贫富悬殊问题更加恶化。
也就是说,OBBBA导致美国财政赤字有增无减,特朗普希望再度透过课征关税政策,同时将课征的对象从之前的中国延伸至未来的全球各国,借此填补OBBBA降低所得税收财源,其实是异想天开之构想。依据美国国会预算中心初步估算,如果全面实施OBBBA,未来十年美国财政赤字将会从原估增加2.4兆美元暴增到3.3兆美元,使得国债占GDP之比重突破130%,每年支付利息更是超过1兆美元,显示OBBBA势必导致美国财政问题更加恶化。
OBBBA让美国面对国债、汇率与全球信任之风险
其实,在国民所得会计恒等公式中,国际的“经常帐逆差”与国内的“储蓄不足”是一体两面,美国经常帐逆差(尤其贸易逆差)所反映的现象是民间部门的储蓄不足(投资超过储蓄)及政府财政赤字(政府支出超过收入)。此意味著,美国民众若不调整不爱储蓄习惯,或是政府若不改善财政赤字,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将会是徒劳无功无济于事之格局,无疑说明OBBBA根本“不美”,甚至是让美国财政及贸易的双重赤字陷入更加恶性循环。
严格来说,特朗普所力推的OBBBA背后所显示的意义,并非单一财政或贸易政策,而是一套以“经济成长”为核心、将重塑全球经济规则的战略组合。也就是说,特朗普力推OBBBA真正目的,除了透过关税的谈判或美国内部的经济再造之外,将聚焦于重新构筑以美元霸权作为核心的全球资本体系,虽可能达成让美国再次伟大之梦幻,但相对代价则是让美国面对巨额的国债赤字、动荡的汇率与裂解全球的信任等难以估计之风险。
很显然地,特朗普政府希望透过OBBBA,连结经济民族主义、地缘战略与财政结构重新设计,借此达成其更宏观的“美元弱化+关税收入+工业复兴”愿景。然而,目前美国国债规模与利率水准,与雷根总统时代之环境迥异,经济学界对特朗普政策之评价也呈现了两极现象。其中部分研究认为,减税在高额债务环境限制下,反而可能更加扩大财政赤字,甚至爆发债务信心危机。至于实施OBBBA,虽希望拉抬关税战后美国再工业化所延伸的经济表现,但却让富人降低赋税负担,相对穷人则是增加实质支出;加上低收入与无业者恐将失去医疗补助与食物援助,如果未来美国经济未能预期亮丽表现,最后恐让美国社会沦为更贫穷化之恶性循环。
来源:中国基金报、山东商报、网络
文 ︱ 戴肇洋 台湾省商业会顾问 国政基金会财经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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