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宇宙重启 超人闯过最难一关

◎张伟

在创新性不足的电影时代，翻炒IP已成懒人大法，但有些IP的重拍难度不亚于原创，“超人”就是其中翘楚。原版红蓝形象家喻户晓却让人审美疲劳；扎克·施耐德打造的暗黑系版本反响不俗却被迫“隐退”。虽然众口难调，新《超人》的上映是DC宇宙（基于DC漫画制作的影视作品所构成的架空世界）重启不得不迈出的关键一步。同样，新版DC宇宙势必不会迎来一面倒的好评，为数众多的扎导粉丝对于前一宇宙的消逝还有着太多的意难平。

省略成长故事打造立体群像

距离《超人：钢铁之躯》（后简称《钢铁之躯》）已过去12个年头，亨利·卡维尔塑造的超人角色形象依然深入人心。当年正是从这里起步，扎克·施奈德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DC电影宇宙，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海王等经典角色在《正义联盟》中聚首，欲与风头正劲的漫威一较高下。

谁能料到，DC的高潮其实是覆灭的起点，票房、口碑双输导致“扎导宇宙”难以为继，但那些成功塑造的角色还留在观众的记忆中。当华纳宣布由詹姆斯·古恩（被中国影迷称为“滚导”）和彼得·萨弗兰重启DC宇宙时，这副牌面的走向无人能够估计。即使滚导在“对家”漫威的战绩卓越，但将前作一笔勾销推倒重来，并在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这些深入人心的人物上重新起笔，即便效果不俗，观众也未必买账。

如今，DC新宇宙真的来了。不算作为开胃小菜的动画《生物突击队》，《超人》才是新宇宙货真价实的第一道主菜。滚导并没有受累不讨好地重讲超人起源，相似的情节在过去已被讲过多次：来自已经毁灭的氪星，被地球家庭抚养，拥有超能力，惧怕氪星石……这一次，影片仅用几句字幕就从几百年前推进到几分钟前，不但引出超人的第一次败北，同时也引出DC宇宙第一章的名——“诸神与怪物”，DC急于搭台的心可见一斑。

省略掉成长故事的新版超人，一出场已经是大家公认的超级英雄，他以报社记者克拉克·肯特的身份作掩护，与美女同事露易丝·莱恩谈恋爱，这些桥段观众早已耳熟能详。特别之处在于，此次《超人》中出现了包括绿灯侠、鹰女、卓越先生以及后来加入的元素人在内的“正义帮”，他们各怀绝技，与超人貌合神离，为剧情增添了不少张力。

众所周知，滚导的特长本就是群像戏的打造，特别是插科打诨的小人物群像。“正义帮”的出现既是滚导看家本领的回归，也是DC赶工拼进度的需要，想要尽快塑造更多人物，为扩展宇宙铺路。目前来看，效果是成功的，搞笑的绿灯侠、手下不留情的鹰女、自我感觉良好的卓越先生以及“暖心奶爸”元素人，虽然出场时间有限，却给观众留下了鲜明的记忆点。或许为了最大程度博取观众的好感，《超人》中还出现了超狗小氪和元素人的绿色婴儿，用可爱萌物进一步扩大影片受众，更有利于锁定票房胜算。毕竟，新宇宙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形象回归经典人物走下神坛

增添诸多配角的情况下，主角超人要如何塑造，才能推陈出新？《超人》选择了彻底和《钢铁之躯》告别，用回经典版超人的主题音乐和漫画战衣，将红内裤外穿，这些恰恰是扎导在塑造上一版超人时特意舍弃的。

作为超越人类的神级存在，《钢铁之躯》中的超人“不食人间烟火”，战衣不能鲜艳，话风不能随便。但这一次，新版超人和前任超人相比有明显的人神之别，与其说是下凡天神，不如说是善良人类。他不愿伤害一草一木，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破坏，与之争斗的也不是外星仇家，而是人类宿敌。此外，新版超人虽然战斗力强大，却远非无所不能，他会遍体鳞伤，也会彷徨无措。影片开篇就是超人战斗败北、流血坠地，开宗明义地将其打下神坛，让观众以人的视角平视超人。

漫画中身为超人宿敌的卢瑟，如今再度登场，为取得胜算，他利用超人战斗时的残留物制造出山寨版超人——超霸，与可以随意变身的工程师一起将超人彻底压制。而卢瑟制造出的口袋宇宙事故，几乎让地球遭受重大灾难。虽然如此，由于卢瑟本人只具备高智商而没有战斗力，无力与超人对决，一旦无牌可打便只好束手就擒，减少了两强对垒的戏剧性。

解读父母讯息植入人性议题

全片最具匠心的巧思，是对超人生父生母讯息的解读。众所周知，超人代表希望，氪星人父母把他送往地球，是为了充满希望的未来，而彼此间的唯一联系是随船而来的一段讯息。新版《超人》中，这段飞越宇宙的视频讯息受损，现存片段的父母言语善意且温暖，成为超人疗伤时常用的“镇静剂”。当反派卢瑟捣毁超人基地时，发现了视频讯息并进行修复，受损的后半段竟然是超人父母让儿子全力繁衍氪星子孙，最终统治地球。消息一出，世界哗然。

一条讯息，正反各半，所幸超人只读到了前半段，被塑造成现如今的样子。如果讯息完整留存，超人也许会自幼遵照父母遗愿，激发出心中的统治力与占有欲，从而走上另一条路。那么，超人的善良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一场误会？滚导借此巧妙植入人性议题，为光明正义的超人形象增添了不同的层次。他不是不容怀疑的神，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有选择的困惑，有职场的焦虑，有爱情的得失，也有道义的取舍。当卢瑟以杀死人质相要挟，让超人说出养父母的名字，超人为了保护亲人选择拒绝。于是枪声响起、人质死亡，悲剧的背后也凸显出超人对养父母深沉不移的爱。影片结尾，超人再次疗伤之时，“镇静剂”已经不再是那条天外讯息，而是养父母陪伴超人成长的温馨时刻。超人彻底告别外星血统的牵绊，选择做一名真正的地球人。

就画面风格而言，无论是《钢铁之躯》中超人首次亮相，乃至后来组成正义联盟，扎导的暗黑风如烙印般如影随形，即使是白天发生的战斗，画面都趋于昏暗。而滚导似乎刻意要让新版超人变得更积极更阳光，《超人》的日间戏份，画面高亮到几乎刺眼，让人想起夏日午后的艳阳。这种明快直接的风格预计要为日后的DC宇宙定下基调，可又确实少了些浓重阴郁的宿命感和史诗气质。无论如何，接下超人这个“烫手山芋”，并能做到不过不失，DC宇宙重启中最难的一关其实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