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信网络诈骗,一直是东南亚国家的一个难题。近日,柬埔寨方面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本国彻底铲除这一毒瘤。
日前,柬埔寨首相洪玛奈就表示,现阶段一些外国团伙将柬埔寨作为活动基地,从事非法网络诈骗活动,所以其将签署一项行政命令,在全国范围内启动严厉打击电信网络犯罪的行动,铲除所有电诈窝点。
(洪玛奈)
此外,柬方的行动不止这些。在今年2月份的时候,洪玛奈也亲自领导,成立了一个打击诈骗的委员会。截至现在,柬埔寨已经在全国突击搜查了12个省市,剿灭了45个诈骗窝点。最新的一场行动中,柬方成功逮捕犯罪嫌疑人多达2270名。
可以看出,柬方这次是下定决心要铲除电诈这一毒瘤了。
事实上,对于东南亚这些国家来说,打击电诈的活动之所以难以彻底见效,一大主要原因还是该产业形成的“灰色利益链”,对国家经济存在输血作用,所以很多国家都难以下定决心。
电诈园区往往需要大量基层员工,如话务员、技术员、后勤人员等,在就业机会稀缺的地区,这就成了当地人的重要收入来源。比如说缅北部分地区、柬埔寨西哈努克港以及老挝金三角经济特区等,电诈相关从业者可达数万人,月薪普遍高于当地平均工资的两到三倍。
同时,电诈团伙的巨额资金,还会流入当地的消费市场,带动酒店、餐饮、房地产、娱乐等行业繁荣。以柬埔寨西港为例,在前几年的电诈高峰期,当地房价3年上涨了5倍,中餐馆、KTV数量激增,地方政府更是通过土地出让、税收甚至“保护费”等形式,获得了大量收入。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东南亚国家就将电诈团伙的资金视为是“外来投资”,尤其是在缺乏正规外资流入的地区。电诈团伙往往以所谓“科技公司”“游戏公司”名义注册,通过虚假贸易、洗钱等方式将资金合法化,而地方政府为追求GDP增长或政绩,通常会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主动提供政策便利。
(电诈团伙)
而如今柬埔寨方面之所以下定了决心,则是其基于国家长期利益做出了战略选择,背后主导因素既有中柬特殊关系的推动,也源于柬埔寨对电诈产业短期收益与长期危害的清醒认知。
中国是柬埔寨最大的外资来源国、最大贸易伙伴和最大游客来源国。2019年我国赴柬游客占其国际游客总量的35%。两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合作也非常紧密,从金边至西哈努克港的高速公路、暹粒新机场、中柬自贸协定等项目,直接关系柬埔寨经济命脉。
对柬埔寨而言,他们也非常清楚,电诈团伙主要针对的就是中国公民作案,2023年的数据显示,柬埔寨电诈受害者中,九成以上都是中国人,若长期纵容电诈,必然严重冲击中柬关系,导致中方投资放缓、游客减少、援助缩水,这对依赖中国经济支持的柬埔寨而言,是不可承受之重。
反之,若积极响应中方打击电诈的号召,将能有效强化中柬互信。而中方在柬埔寨打击电诈期间,不仅提供了情报、技术支持,还承诺加大对柬投资,帮助柬方弥补了电诈产业消失后的经济缺口。
此外,电诈对柬埔寨的隐性危害,实际上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国家核心利益。
这些年来,电诈园区滋生绑架、人口贩卖、强迫劳动等衍生犯罪,引发了民众对政府治理能力的质疑,甚至出现针对电诈团伙的民间抗议。柬埔寨被贴上“电诈天堂”标签后,国际游客尤其是中籍游客大幅减少,外资对柬埔寨合法产业包括制造业、旅游业的信心受挫,甚至世界银行也发出警告,电诈将导致国际援助削减。
最重要的是,电诈团伙通过行贿与地方势力勾结,甚至控制部分区域的治安、税收,形成了国中之国的局面,此前西哈努克港某电诈园区就曾私自设立所谓的“武装卫队”,拒绝警方进入,这直接挑战了中央政府的权威,对洪玛奈政府而言,是不可容忍的底线。
通过打击电诈,能倒逼柬埔寨摆脱对这一灰色经济的依赖,推动社会和经济向更加健康的方向转型。
(中国通过项目合作帮助柬埔寨填上经济缺口)
最后,与缅甸、菲律宾等“中央弱、地方强”的国家不同,柬埔寨长期由人民党主导,中央政府对地方的管控能力较强。这就意味着,当中央下定决心打击电诈时,能有效克服地方利益集团的阻力,避免出现“上热下冷”的执行困境。未来柬埔寨的成功,也将成为东南亚打击电诈的一个模板。
总之,对柬埔寨而言,电诈产业的利润如同“毒品”,虽然短期能达到止痛效果,但长期会摧毁国家的免疫系统;而打击电诈虽需承受短期阵痛,但换来的是更可持续的经济增长、更稳固的政权基础和更广阔的国际空间。这也是柬埔寨能在东南亚国家中率先“断腕”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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