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习惯性地往玄关柜上瞄了一眼——我那只限量版的丝巾盒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妈,我放在玄关的那个盒子呢?"我尽量压着声音问婆婆。
"哦,那个啊,我给楼下王阿姨了。她孙女结婚,正好缺个像样的礼品盒。"婆婆头也不抬,继续剥着手里的蒜。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不是普通的盒子,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一只民国时期的梳妆盒,里面还装着她生前最爱的那条真丝围巾。
"妈,那个盒子很重要,里面装的是我妈妈的东西。"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哎呀,就是个破盒子嘛,你妈都走这么多年了,留着也没用。再说了,咱家东西那么多,缺那一个不行吗?"
破盒子?我差点没站稳。那一刻,我想起了妈妈临终前握着我的手,颤抖着说:"小雨,这盒子里的围巾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记住,这是咱们女人家的传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我刚买的那套茶具,说是送给她老姐妹品茶用了;前个月,我收藏的那本古诗词,说是借给邻居家小孩学习,到现在都没还回来;更过分的是,连我结婚时的金手镯都被她拿去给侄女当聘礼了。
每次我提出异议,她总是一句话堵回来:"这家里的东西还分你的我的?我儿媳妇就这么小气?"
小气?我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地生活了五年,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洗衣做饭样样不落,工资卡也早就上交了。可是,有些东西是有纪念意义的,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啊!
我老公每次都劝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再说了,送就送了呗,又不是什么值钱货。"
值钱货?感情在他们眼里,东西只有值钱不值钱的区别,没有珍贵不珍贵的含义。
那天晚上,我抱着被子在沙发上躺了一整夜,眼泪湿了一遍又一遍。想起妈妈在世时对我的疼爱,想起她每次戴那条围巾时温柔的笑容,我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片片割着。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敲王阿姨家的门。
"小雨啊,这么早来干啥?"王阿姨开门时还穿着睡衣。
"阿姨,昨天我婆婆给您的那个盒子,能还给我吗?那里面装的是我妈妈的遗物。"我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王阿姨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哎呀,这个...你婆婆说是要送给我孙女的结婚礼物呢。"
"阿姨,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合适,但那个盒子对我真的很重要。里面的围巾是我外婆传给我妈妈,我妈妈又传给我的。这是我们家三代女人的传承,我不能让它就这样没了。"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阿姨看着我哭,也有些不知所措。她进屋把盒子拿了出来:"小雨啊,阿姨也是当妈的人,理解你的心情。这盒子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谢谢阿姨,真的谢谢您。"我抱着盒子,感觉像是重新找回了妈妈一样。
回到家,婆婆看到我手里的盒子,脸色立马就变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东西都送出去了,你又跑去要回来,这不是让我在邻居面前丢脸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大声说话:"妈,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我妈妈的遗物。以后,如果您要送东西给别人,麻烦先问过我,看看能不能送。我不是小气,我只是希望能保留一些对我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婆婆被我的话震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老公回家后,婆婆就开始告状:"你媳妇今天跟我吵架了,还跑去邻居家要东西,丢死人了。"
老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最后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那个盒子上。我把盒子打开,那条淡蓝色的真丝围巾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还有妈妈留下的淡淡香水味。
"这是岳母留下的?"老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我妈妈走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一条围巾和这个盒子。她说这是我们家女人的传承,让我一定要好好保存。"
老公沉默了很久,最后对婆婆说:"妈,以后小雨的东西,您别随便动了。"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家里终于有了我的位置。
后来,我把那条围巾小心翼翼地收在卧室的抽屉里,每次想妈妈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有时候觉得委屈了,就把它轻轻贴在脸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妈妈的温暖。
这件事之后,婆婆再也没有随便动过我的东西。而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你不为自己争取,别人永远不会理解你的珍贵。
妈妈,您留给我的不只是一条围巾,更是作为女人的勇气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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