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份,19岁的郭子浩刚到虹桥高铁站,准备从这里开始他的第一份打工生活。他从河南老家出发,带着一张身份证和几个联系方式,还有一颗想赚钱补贴家的心。
在出站后,他支付车费时多打了个“0”,把原本谈好的100块车费,错付成了1010元。司机收了钱,没说话,直接开车走人。
这是他刚进上海第一笔消费。对他来说,可能是身上最多的钱之一。发现后,他马上通过留言请求司机退还,却被已读不回。
第二天,他去派出所报了警。得到的答复是:只能查到车牌,没办法提供司机信息。他问能不能继续追查,对方让他先别急,走流程。流程他没走完,人先撑不住了。
这几天,他住在亲戚家,没出去找工作。他的情绪低落,话也不多,只说钱可能拿不回来了。亲戚觉得他有点闷,但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4月6日凌晨,他给同学发了两段语音,只有十几秒,语气模糊。后来哥哥才听懂,里面有一句是:“我喝了半瓶敌敌畏……过几天再说。”可是“过几天”后,他再也没机会开口了。
三天后,有人报案说,在苏州穹窿山深处发现了一具尸体。警方联系了家属,哥哥郭先生赶到殡仪馆时,看到弟弟身体已开始腐烂。
郭先生处理完弟弟的后事,拿到了司机电话。打过去,对方接了,听了几秒挂断。再打,打不通了,被拉黑了。
随后哥哥去法院起诉,7月16日正式开庭,司机没有出庭。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也没人能让他站出来说一句“对不起”。
而后司机的,车牌、车型、身份信息都被扒了出来,但此时的他依然在躲着。
据了解,郭家原本五口人,父亲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母亲靠打散工撑着一家。郭子浩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刚成年不久。他不是第一次出门,但是第一次来上海。
哥哥说,弟弟平时很安静,什么都藏着。也没和家里说钱的事,就自己去报了警。我们要是早点知道,就早点来了。
网上部分评论在说:“值吗?就因为910块?”但要知道,除了因为钱,还因为绝望。对于习惯了“有事就找人”的人来说,可能确实“没必要”。
不过,对一个没有人脉、没有经验、也从来没跟陌生人“要过回头钱”的少年,这910元,是他第一次主动、也最后一次主动。
据说小伙曾找过站外“帽子叔叔”求助,结果被讥讽一句“你傻啊”,直接被打发。他是有点“傻”,才会相信有人会退钱。可是在这个社会,善良的人为什么总吃亏?
虽说是制度规定,但是一个19岁的外地青年,因付错钱神情低落,是否“流程”之外,也该多一些“人情”呢?哪怕当时愿意帮忙对接个投诉窗口,这件事可能不会这样结束。
有人说法律上很难定他“故意诈骗”或“非法占有”,因为“支付失误本身不等于恶意索取”。但是就想问一句:面对一个给你转错钱、拼命留言、上门找你的人,你一个字都不回,心里真的没鬼?
哪怕在第一天就回一句我看到了,转你。哪怕只肯退个800,说声不好意思。哪怕不想退,也有点起码的解释。但什么都不说,只收钱跑路,这就是最冷最恶的人性,你眼里的几百块,是别人活下去的全部。
郭子浩的离去不该只归结为“性格内向”或“想不开”。一个年轻人,主动联系司机、报警、求助,说明他很努力在求生。
当这个社会给他的所有回应都是“我们做不了”“联系不上”“不知道是谁”时,他不再相信还有谁会帮他了。
那笔钱,现在还没退回来。那个司机,现在还没露面。而郭先生说,他唯一的请求就是:让司机返还多付的车费而已,这样,也让弟弟走得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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