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座下,路是笔直的。极硬,硬得像淬过火的刀背,又似老石匠凿了半生的界碑——横竖都不肯拐弯。驼队的领路人说,这路上有规矩,专治那些弯弯绕的心思。
铁匠的儿子阿闯最烦这个。他总把打铁的锤子别在腰后,迈开腿就往戈壁深处走。沙粒灌进他的牛皮靴,咯吱作响,像在嚼碎什么誓言。商队的人笑他憨,他却把汗碱结成的手套往地上一摔,溅起一蓬倔强的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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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西风特别烈,吹得沙丘都改了形状。阿闯照例去巡界碑,忽然看见地平线上有团白影在蹦跳。走近了才看清是头白羚羊,犄角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它用蹄子刨了刨阿闯的靴尖,转身就往无人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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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闯追着羊跑出三十里,直到白羚羊化作一缕烟钻进沙地。他弯腰去刨,竟挖出块刻着星图的青铜板。夕阳西沉时,巡逻队找到他,发现这愣小子正用锤子敲打青铜板,每敲一下,戈壁深处就传来一声悠长的羊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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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商道改了走向,笔直得像阿闯的脊梁。而戈壁的夜风里,总夹杂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人说看见白羚羊在月下奔跑,犄角上系着的新红绸,正是阿闯当年那副被风沙磨破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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