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乌江河新貌
滩头水面平,河畔浪无声。
崖上藤萝绕,林中蝉鸟鸣。
微风扑面起,凉意入心生。
如引客常至,吾乡梦必成。
暑期生活札记——闲游乌江河
7月16日,是暑期生活的第八天,暑气依旧像个黏人的精灵,赖在空气里不肯走。不用上班的日子,时间完完全全由自己掌控,便打定主意宅在家里,专心梳理那些记录着村史村事的文稿。从清晨忙活到下午,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鼠标在屏幕上点点击击,总算把所有扫描好的稿件都转换成了电子档,这桩心事才算暂时了结。
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还亮堂着,心头忽然冒出个念头:出去走走吧。毕竟这些日子忙于中考冲刺,忙着村志编撰,实在太久没好好逛逛,看看周遭的变化了。正琢磨着该往哪个方向去,脑海里突然闪过红岩河边那条新路的影子——三个月前刚挖好时去过一回,之后便被各种琐事牵绊,再也没踏足过。
这阵子正是丰水期,乌江河的水位肯定涨了不少,不知道已经漫到哪个位置了?滩头是不是被淹没了?岸边的石头会不会被水没过大半?其实早就想抽时间去瞧瞧,可每次回到家,只要一打开电脑,钻进工作里,先前的念头就像被风吹走的烟,全忘了。这些天,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会儿总算有了点空闲,去河边看看的念头便愈发强烈起来。
正想着约几个人一同前旆时,选武兄弟的消息恰好弹了出来,问我在哪儿,要不要去河边逛逛。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完全合了我的心意,当即应了下来。
去河边不过一公里多的路程,走路本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可返程一路都是上坡,加上这闷热的天气,光是想想就觉得费劲。为了让回来时轻松些,便让他开车过来接我一起去。没过多久,他的车就到了,稳稳停在我家院子的岔路口。
我原以为他还约了其他人,一看才知就他一个。倒也不奇怪,这么热的天,愿意往河边跑的人本就不多,也就懒得再去约别人。我俩简单聊了几句,便驱车直下红岩渡口。
把车停在水泥公路的尽头,视线扫过周遭,除了一辆电瓶三轮车,再无其他车辆的踪影。走近一看,那车是向秋二的——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乡,在村里总被当作“奇人”。他懂些五花八门的手艺,说得上是身怀百般武艺;更让人佩服的是,儿子不仅考上了研究生,如今还谋得一份体面的好工作。
如今的向秋二,虽说还守着几分庄稼地,却比村里许多人更会琢磨生活的滋味。钓鱼成了他农活之外最上心的事,常常一个人扛着鱼竿来河边,静静坐上大半天。不管外界如何热闹,他自有一方与鱼、与水相伴的宁静天地,日子过得从容又自在。
站在路口抬眼望去,乌江河的水位果然涨了不少。先前裸露在外的滩头早已被水完全吞没,连一丝痕迹都寻不见。整条河像一条被浸得温润的玉带,在脚下缓缓蜿蜒铺开,水面平得几乎看不出波澜。
没有了往日那般奔腾咆哮的气势,也听不到水流撞击礁石的轰鸣,此刻的乌江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微风拂过水面时,偶尔漾起细碎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慢慢平复,透着一种沉敛的宁静,反倒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从路口往下走,是一段十来米长的石子路,坡度颇陡。虽说路面不算窄,但徒步走在上面也得步步留心,生怕脚下打滑,更别提车子能开下去了。
路边藏着个水源点,平日里出水量本就不大,到了枯水期,水流几乎都从石子缝里悄悄渗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儿还有处活水。但这阵子恰逢丰水期,水量比往常大了不少,再加上从黄金沟流来的水汇入其中,竟在路的内侧冲刷出一条浅浅的水沟。水流哗啦啦地淌着,像在奏一首欢快的乐曲,沿着年初春时节挖成的这条毛路,一路奔涌着汇入脚下的乌江河。
从水泥路尽头延伸到河岸的这条毛路,全长不过一公里左右,却耗尽了村民们二十余年的时光才勉强成型。
二十年前,靠着财政局的帮扶,村民们全凭人力开挖,可工程只推进到一半便无奈停工,那条未竟的路,成了村里人心里悬着的念想。直到二十年后,借着四大工程建设的契机,终于用上了机械施工,才将路一直挖到了离河岸不远的平地处。
然而,这段路的修建过程并不顺利。由于施工难度本就大,加上最初路线勘察不够合理,施工时又缺乏有效的监督,导致临近河岸的约二十米路段格外陡峭。别说车辆无法通行,就连行人走过都得步步惊心,稍一疏忽就有跌落的风险。这条耗费了两代人期盼的毛路,虽勉强修通,却成了村民们心中难以言说的“疼”。
可即便如此,村民们心里的盼头从未熄灭。大家商议后一致决定: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把这条承载着全村希望的“未来之路”重新改造好,让它真正成为下五龙人民实现梦想的希望之路。
路的尽头是一块能停下数辆车的平地,像个自然形成的小广场。往左下走,原本是通往大沙坝的方向——那里曾是热闹的渡口,更藏着我孩童时代数不清的欢声笑语,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追逐、捡拾贝壳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可如今,大沙坝已被上涨的河水完全吞没,水面平展展地覆盖了整片区域,想再踏足那块沙滩,已是奢望。
转向右侧,穿过一片小树林,那条不起眼的小路竟还在。岁月流转中,它没有被荒草吞噬,反倒因钓鱼爱好者的频繁往来而愈发清晰。成了他们通往河边垂钓点的“秘密通道”,踩出的脚印里,藏着与水为伴的静谧时光。
路虽算平坦,却修在临江的悬崖上。内侧是曾被开垦耕种过的土坎,残留着些许农耕的痕迹;外侧则是陡峭的绝壁,一眼望去便是深邃的江面,稍不留神就有坠入江中的危险。年少时虽常来河边,却总因胆小,极少敢走这条路。如今乌江水位上涨,水面离路面近了些,视觉上倒比从前少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压迫感,似乎没那么危险了。
小路在树林间顺着上游的方向蜿蜒延伸。天气明明干燥,路面却透着湿润,大概是林间水汽常年弥漫的缘故。尤其是从窝坑下来的那一段,长期被流水冲刷,表层的泥土早已被淘尽,只剩下裸露的石壁,坚硬又光滑,走在上面必须步步踩稳,稍一疏忽,脚下打滑,就可能顺着石壁滑入江中,由不得半分松懈。
这条路本是沿河而行,若不是中途横亘着一道石梁,本该能一直通到站子岩河边,偏偏被这石梁截断,成了段断头路。以从前路的尽头离河岸还有段距离,如今江水上涨,尽头已与水面相接,天然形成了一处钓台,引得钓鱼爱好者们接踵而至,倒让这段断头路有了别样的热闹。
我们原以为向秋二就在这段路上钓鱼,可走到路的终点,也没瞧见他的身影。朝着江面喊了几声,回应我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峡谷回声。或许,他是去了被水淹没的大沙坝附近?毕竟那里曾是他常待的钓点。
脚下的江水缓缓流淌,全然没了旧日乌江那种汹涌咆哮的劲头,连水流声都变得轻柔。河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平平整整地铺在峡谷里,倒映着两岸的山影,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平静滤得澄澈。对岸的绝壁早已挡住了夕阳,天色渐渐暗下来几分。刚才赶路时出的汗还没干透,可站在江边没多久,身上的热气就被江风卷走了,只剩下通体的清爽。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格外舒服。
我看了看地形,这不正是茅栗垭反背吗,忽然想起村民口中流传的一个故事。相传有一个叫做余白毛的,水性真是出神入化,能一头扎进水里,像鱼一样追着游鱼穿梭,乡亲们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位水中好手,竟栽在了茅栗丫反背的乌江河里。传说那天他追鱼追得太急,脑袋不慎卡在了水下的石缝里,湍急的水流裹着他,岸上的人看得心惊胆战,却没一个敢下去施救。可怜他在水里苦苦挣扎,呼救声断断续续传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没撑过去。有这般能耐的,别说搁在当年,就是放到今天,也算得上是身怀绝技的奇人。
顺着河面往远处望,响水滩那边有两艘载着挖机的轮船在缓缓移动,挖机的铁臂一次次伸进水里,又猛地抬起,像是在江底刨着什么,溅起的水花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选武兄弟正兴冲冲地脱下衣服,打算下水游一圈时,一声“放炮了!”的喊声突然炸响,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峡谷,回声在两岸岩壁间撞来撞去,久久不散。江面上那两艘载着挖机的轮船,也慢悠悠地朝着我们这边驶来。
这下哪还有心思站在江边,慢悠悠地享受带着水气的河风送来的清凉?我心里一紧,赶忙喊选武兄弟快躲炮。可他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慢悠悠地穿上刚脱下的衣服,一点儿不急。我哪敢耽搁,也顾不上催他,拔腿就向来时的方向拼尽全力跑去。
还没跑到路的拐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轰隆”一声从水下炸开,震得脚下的地面都轻轻颤了颤。奇怪的是,没听到碎石砸进树林的噼里啪啦声,也没见有泥沙飞溅起来。回头一看,那两艘轮船稳稳地停在江面上,挖机的铁臂也停在半空。再看刚才选武兄弟站的地方,他还在那儿站着,正朝我挥手——看来碎石压根没冲出江面,倒是我自己吓了一跳,白跑了这几步。
我定了定神,又转身往回走。刚回到刚才驻足的位置,就见一股混浊的江水从几百米外的响水滩方向缓缓流过来,像一条土黄色的带子,慢慢浸染着原本清澈的水面。
江面上,那两台挖机又开始移动,又有一只小船开了过来,与此同时,工人们的话语声、吆喝声也顺着风飘了过来,在寂静的峡谷里荡开,带着几分烟火气,和江水的流动声交织在一起,倒添了几分生气。
我们站在岸边,目光不住地在江面上逡巡。刚才那声水下炮响过后,心里都揣着个念头:会不会有被炸死、炸伤或是炸晕的鱼,顺着水流漂下来?
可望了半天,眼前这一片江面开阔平缓,就算真有鱼浮上来,离岸边也隔着老远,别说捞了,连看得都不甚真切。就算真有那么几条,凭我们俩这会儿站的位置,也只能远远看着,压根够不着。那份想捡个“便宜”的心思,终究是落了空,只剩下江风拂面,和水面上渐渐散去的浑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峡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淡,我们便打算启程回家。刚往回走了没几步,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定睛一瞧,一条通体呈树叶般青色的蛇,正从路中间慢悠悠地跨过,半截身子还留在路面上,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那颜色和周围的草木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吓得心头一紧,赶紧停住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蛇的后半截身子缓缓滑进对面的草丛,彻底消失不见。
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再没什么动静,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开脚步,快步往前走,生怕再遇上什么意外。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倒让返程的路多了几分紧张感。出了树林后,紧张感才完全消失。
顺着那条新挖的毛路往上走,还没到一半路程,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向秋二。他肩上扛着鱼竿,手里提着个透明方便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用问也知道,准是今天的钓鱼收获。
我们便在路边停了脚,等着他走近。待他走到跟前,果然瞧见袋子里装着四条鱼。向秋二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刚才在下游看见一条鱼从水面漂过来,想弄上来却够不着,眼睁睁看着它又沉下去了。”
我心里一动,猜着那鱼八成是刚才炸滩时被震晕的,顺着水流漂到了他那边。这么一想,倒觉得刚才那声炮响,也算在无意间给这平静的江面添了点小波澜。
我们继续往回走,脚下的毛路虽陡,却因边走边聊而显得轻松。向秋二晃了晃手里的鱼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在:“现在娃儿毕业了,工作也定了,不用我操心喽。地里的庄稼也种得少了,能应付过来就行。”他顿了顿,抬头望了眼暮色中的江面,“只要天气好,得空了就来河边坐坐,甩几竿子。运气还算不赖,基本上没空手回过家,多少总能钓上几条。”
话语里没有多少波澜,却透着一股子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日子不用再绷得那么紧,能循着自己的心意,在田埂与河岸间慢慢消磨,钓的是鱼,更是一份安稳自在的晚年时光。
回到停车的地方,再次站在路口,望着远处的乌江河与脚下这条新挖的毛路,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连串的念想。
若是能把这条路再修得平缓些,铺上水泥硬化好,让车辆能顺顺畅畅开到河边;等乌江通了航,轮船往来穿梭,这里定会是另一番热闹景象——或许会有商贩来摆摊,或许会有游客来乘船,岸边不再只有钓鱼人的身影,而是充满烟火气的人声鼎沸。
再往远处想,要是能在山间修一条栈道,把窝坑和吊嘴连起来,让游人能沿着山势俯瞰乌江全景,那下五龙靠着旅游带动发展的梦想,怕是真的不远了。到那时,这条曾让村民们牵挂了二十年的路,就不再只是“疼”,而会变成通往好日子的“桥”,载着全村人的盼头,通向更有奔头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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