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民俗真是好宝库

图/小罗

喜欢玩恐怖游戏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了，最近又有一款国产恐怖游戏，在Demo上线之后就爆火了一把，那就是南斋工作室开发的《乌合之众》。

实际上，说它“突然爆火”也不太恰当，因为我记得几年前，游戏刚刚发布预告宣传，就因为美术风格、故事背景和听起来非常吸引人的多线叙事而受到了不少关注。而现在，当以前那些看点落实到可以直接上手操作的Demo里，而且开发团队在各个方面都做得不错的时候，它能火起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先给没玩过的朋友们介绍一下这款游戏吧。根据开发团队的说法，《乌合之众》的背景是一个架空的闽南县城“乌山”，以制瓷业闻名。乌山县坐落着一尊巨大的佛像，名为“弥陀”。关于弥陀有着种种传说，甚至有人认为它是活着的。然而，在2009年的某一天，大弥陀像凭空消失，由此引出一个横跨半个世纪的离奇故事。

既然是“横跨半个世纪”，游戏里自然也有许多复古物品，比如非智能手机

《乌合之众》预计分为4章，Demo相当于第1章。不过这“第1章”的内容已经相当可观，能够体验的细节也不少。官方给出的流程时间在1—1.5小时，但如果是初见，基本都要花2个小时以上。

玩过Demo之后，我的第一感觉是，这是一款非常有“影视化”味道的游戏。所谓影视化，并不是指使用了多少CG，或是画面分镜如何炫技，而是让叙事本身成为推动主人公行为和玩家兴趣的核心。再直白一点说，就是在一开始就抛出足够多的钩子，让玩家觉得不论朝哪个方向走，都非常崎岖坎坷、光怪陆离，那他们自然会想要把能探索的部分尽量探索个遍。

从个人角度说，《乌合之众》另一个值得夸奖的点是“节奏”。对于主打叙事、悬疑的作品来说，这一点其实很难把握。毕竟玩家已经玩过非常多的游戏，什么时候埋伏笔，什么时候收束，什么时候放个Jumpscare来释放情绪，乃至“第一幕里有把枪，第三幕里一定要响”的套路，他们早已熟悉了，要在这个基础上让玩家时刻保持紧张，调动他们的精力，乃至长时间保持“后背发凉”的感觉，并不容易。

但《乌合之众》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做出了不错的节奏。像是主角之一秦小南，玩家其实一开始就能明确感受到“是不是被人做局了”，而秦小南随后的一系列操作也会给人不那么好的预感——不论是“普通人因为欲望而逐渐堕落，一发不可收拾”，还是别的什么，故事的发展脉络其实十分清晰。但随着另外几个角色相继出现，一种“果然还有高手”的感觉又油然而生，甚至秦小南的形象也有所变化。这就让游戏——哪怕只是Demo——显得节奏紧凑，层层递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巨大的变化，玩家也就会自然而然地跟随游戏的进程而绷紧神经，生怕错过哪些可能影响角色命运的细节。

这一段的玩法和演出手法我都很喜欢，不过也有评论觉得“像剧本杀”

这一点在国产恐怖游戏，乃至所有国产游戏里都难能可贵。当然，按照开发团队的定位，《乌合之众》其实是一款“以悬疑、犯罪、黑色幽默主导的中国本土题材剧情游戏”，恐怖并不算核心卖点，但它的创作逻辑其实是可以拓展到绝大多数以剧情为重点的游戏里的。而我希望《乌合之众》正式版能好好地承接首章铺垫的悬念，给玩家呈上同样精彩的发展和结局。

此外，《乌合之众》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优点——民俗。在我印象中，前两年，关于“中式恐怖”的讨论有不少，当时大家就都觉得，各地迥然不同的民俗足以成为游戏（而且不仅限于恐怖游戏）的题材宝库。一个重要原因是，它能同时让人感受到熟悉和陌生——熟悉在于，毕竟大家都使用着同样的文字，许多场景和情境也是共通的；陌生在于，中国实在是太大了，从东到西，从北到南，人们说着不同的方言，生死观、本土信仰、风俗仪式、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都有极大差异，彼此甚至也有些“刻板印象”。这些对于吸引国内玩家来说，其实都是有好处的。

更何况，随着时间发展，游戏对于民俗元素的使用也该有些新的进步。从一开始的符号、一部分专有名词、方言语音，到塑造整体文化氛围，让玩家觉得“这就是某某地方”。这里其实也有个“度”的问题：太浅显，难以满足现在的玩家；太巨细靡遗，又可能因为啰嗦而让玩家失去兴趣。

从个人体验来说，《乌合之众》做得就不错。不论是饱和度较低的色彩、使用了方言词汇又不至于让人难以理解的对话，还是富有时代感的城市面貌、角色基于自身立场的行为，一切都很符合我印象中那个炎热、湿润甚至带着一点黏腻感的闽南——这也许是一种刻板印象，但成功的刻板印象本身也可以成为游戏的亮点之一。

说不好哪里特别“有那味儿”，但整体感觉确实“很闽南”

当然，为了避免“中场开香槟”，我还是要说，一切还需要取决于正式版的质量。不过，如果正式版中能把这些优点继续发扬下去，那么《乌合之众》很有可能成为最让人惊艳的国产剧情游戏之一。而从目前玩家的反馈来看，我们的游戏市场应该可以给这样的作品足够的生存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