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你再不来,我可就把你这位‘文艺女神’拉黑了啊!”
电话那头,江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乎,带着点玩笑的味道。
“行了行了,今晚一定去,别催啦。”我笑着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愣了一下——三十七岁的脸庞,有了细纹,却也多了份沉稳。
我是苏晴,大学时爱好写诗画画,是班上有点文艺腔的“女文青”。毕业十多年,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打拼,很少聚。江浩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就特别热心肠,什么事都愿意帮忙,但人却一直单着,偶尔聚会总被调侃“江大好人”。
这次聚会,是他发起的,说是“老同学见见面,别让青春散得太彻底”。
饭局设在一个老派餐厅,江浩点了一大桌子菜,还亲自去门口迎我。
“你这架势,是请我们吃年夜饭啊?”
“你来了就值了。”
一桌人推杯换盏,说着当年的糗事,笑声不断。
我一向酒量不好,可那晚心情好,江浩又非要陪我干杯,几杯黄酒下肚,我脑袋开始发晕,整个人都飘了。
“我不行了……”我趴在桌边,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只记得江浩搀着我上车,一路安慰:“别怕,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头痛欲裂,发现自己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衣服没动,只是脚边多了一双男士的拖鞋。
我一惊,翻身坐起,就看见客厅里江浩正拿着拖把擦地。
“你怎么还在我家?”
他笑嘻嘻地说:“你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吐了一沙发,我打扫了一晚上,现在正处理残局。”
“那你……你昨晚睡哪了?”
“我?客厅沙发。”他晃了晃手上的抹布,“你放心,我可正经人。”
我松了口气,又有些尴尬,“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你昨天一直念‘四个六’,我就试了试……还真是。”他挠头一笑。
我气笑了,“下次我得改成拼音密码才行。”
“你改成‘江浩最帅’也行。”他说得认真,我却愣了一下。
他把抹布放下,看着我:“苏晴,我是认真的。”
我眼神闪躲了一下:“你别拿昨晚喝醉的事开玩笑。”
“不是玩笑。我昨天看着你躺在床上,突然意识到,咱俩认识二十年了,从青涩到现在,我一直没变——我就是喜欢你。”
我怔住了,不知怎么回应。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独自带孩子,也经历过失败的婚姻。我不是来拯救你,也不图什么,我就是想在你最累、最烦、最需要人的时候,站你身边。”
“可我现在的生活很乱,我怕拖累你。”
“那你就让我赖着你呗,反正你也赖过我一个晚上的沙发。”
我忍不住笑出声,心底却一阵柔软。
之后的日子里,江浩真的“赖”上我了。
他每天早上发一条早安消息,偶尔带份早餐放我家门口。下雨天送伞,冬天提醒加衣服。逢周末,还主动帮我接孩子放学,陪我们母子去公园、去看电影。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新鲜感,可三个月过去,他依旧热情,没一点懈怠。
有次我加班晚了,回家一进门发现厨房灯亮着,江浩正系着围裙炒菜,锅里是我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今天太冷,我怕你回来还得做饭,就提前来了。”
我眼圈一热:“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倒贴?”
他笑了,“我倒贴的不是脸,是心。”
我们坐下来吃饭,我看着孩子跟他有说有笑的样子,忽然觉得——原来有人赖着你,是件这么温暖的事。
后来,我们没有正式求婚、没有盛大婚礼,只是某个冬天,他从厨房递给我一碗红豆汤,说:
“你要是不赶我走,我就不走了。”
我点点头:“那你就一直赖着吧。”
那年春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旅行,孩子喊他“江爸爸”,我回头看他,他正笑着,眼里满是安定。
原来,有些“赖”,不是纠缠,是一场迟到的真情。
——而那个曾经只打算请我吃一顿饭的男同学,用最不张扬的方式,把我和我的生活,一起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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