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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因家庭出身,主任不同意我提干,后来战友聚会他出言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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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的一天,指导员突然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脸色不太好,对我说:“你是怎么搞的?连队党支部费了挺大劲才把你报上去当今年的提干对象,营党委也批了,结果团政治处一查,发现你爷爷竟然是地主!你这兵当初是怎么当上的?”他顿了顿,语气更严厉了:“政治处的林主任不同意,还说要把你退回地方去呢!”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当天晚上,我赶紧跑到团机关家属院,找到了林主任家,想跟他解释解释。可林主任一听我就是营里报的那个提干对象龙海峰,脸立刻就拉下来了。他说:“你是连队的推土机驾驶员,驾驶技术好,完成了不少重要工程,特别是支援地方修河道、抗洪抢险,任务完成得都不错。营连上报你当优秀战士,让你当了班长,还报你提干。谁知道我们派出去搞政审外调的同志回来报告,说你家成分有大问题,你爷爷是地主,你是个地主的孙子!这事弄得我们很被动。我看啊,提干这事,就算了吧。”

林主任是团党委成员,又是管士兵提干的机关领导,他这话一说,我的提干基本就泡汤了。从他家出来,我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了三年前当兵那会儿的事。
1968年11月,我们大队的青壮劳力都抽调到后山修水库去了,还成立了个青年民兵突击队,挑的都是思想好、身体棒的小伙子。我虽然身体结实,也很想参加,可跑去跟民兵连长说的时候,他口气挺冲地对我说:“突击队只要进步青年参加,你爷爷是地主,你不够格!”结果,村里的小青年,就我一个被留在村里看家。
到了1969年2月,我听说部队来征兵了。因为自己地主孙子的身份,虽然心里很想当兵,但我知道像当兵、当工人这样的好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所以压根没敢往那方面想。可那时候水库工程正到最要紧的合拢关头,大队实在抽不出人手去报名,县革委会来人把大队领导批评了一顿,说他们只顾修水库,忘了组织青年报名参军这件大事。大队没办法,硬是凑了四个人去公社武装部报名顶数,还把我从村里叫到医院去充数体检。结果体检完,大队从水库派去的四个人都有点毛病,就我一个人身体合格。后来,我就这么当兵到了部队。
新兵下连,我分到了机械连。因为知道自己家庭出身不好,到了部队,我特别小心,领导让干啥就干啥,一点不敢马虎。我表现好,能吃苦,下半年连里就安排我跟着老师傅学开推土机。学了半年,我就能自己开着推土机参加各种土方作业了。……两年后,我当上了机械一班的班长。也正因为这个,连队才把我报上去当提干对象。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部队查出来我爷爷是地主,提干的事自然就黄了。

不过,我好歹是个班长,是个老兵。提干没成,我也没有甩手不干,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着班里的战士,该出车出车,该干活干活,把领导交的任务完成好。班里的战士,谁也不知道我这几天心里是什么滋味。
让人没想到的是,过了半年,我稀里糊涂地被从一营机械连调到了三营汽车连,还是当班长。后来我想,这大概还是因为我那个地主家庭出身的问题吧。小时候,看到爷爷和父亲被叫到生产队扫大街、挖厕所、修路,旁边还有民兵看着,我就知道家里成分不好,只是那会儿年纪小,不太懂。长大了,虽然也能跟同学一样上学,但总被排挤、被孤立,被人看不起。我哭着问过父亲,我也爱党爱新中国,为啥同学要捉弄我?父亲听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烟。自从我当上兵,感觉爷爷和父亲走路都挺直了些。可谁想得到,最后还是因为这成分,我丢了提干的机会,还被调到了别的单位。
但那时候,我已经是第四年的老兵了。在部队这些年,思想也成熟了不少。我觉得,不管领导把我调到哪儿,我始终是个军人,军人就该干好自己该干的活。我带着全班,认认真真执行命令,服从指挥,交给的任务都尽力完成。期间,我经常被抽调到团运输股帮忙。股长和两位助理员都夸我开车技术好,人稳重踏实。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兵第五年,也就是1975年,上级突然任命我当了汽车连的排长。我是真没想到,组织上还是把我提干了,而且当年还批准我入了党。从这件事,我更加确信了,只要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地干工作,付出总会被组织看在眼里。
我在连队当了两年的排长,后来调到运输股当助理员。干了八年,我当上了运输股股长,后来又调到师运输科当副科长、科长。从正排级干部到副团级科长,我干了十五年。1998年,我47岁,调回二团司令部,当了技术八级工程师。

有一天,团里当年的一些老首长回老部队看看。团领导请老首长吃饭,可能因为我是团里的老人,又是上校工程师,把我也叫去了。我按时到了团部的小餐厅。一进去,意外地发现,在座的老领导里,有当年的政治处林主任。多年不见,转业退休后的林主任老了不少,背驼了,腰也弯了。我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聊着天,不时给他们添点茶水。
吃饭聊天的时候,团领导介绍到我,说我现在是技术八级工程师。没想到林主任突然打断团长的话,当着满桌人的面,嗓门挺高地喊了一句:“哎呀!这地主孙子在部队不光提了干,现在官当得比我还大呢!”他连着说了两遍,场面有点僵,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说什么好。幸好团长反应快,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2002年,我50岁,从部队退休了。现在回想当兵的日子,我深深觉得是时代和部队的包容,给了我这样出身不好的人学习和成长的机会。是部队给了我出路,没有人民军队,就没有我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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