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那年我帮表姐收谷子,吃饭时表姐夫忽然问我:你看我家妹子咋样?

0
分享至

我叫邝大洪,1996年那会儿读完了高中,没考上大学,还跟父母一起在乡下务农。

  记得是当年9月底的一天上午,我吃了早饭,正准备去村外小河边溜达溜达,王家河村一个熟人就找到我说,“大洪,你表姐让我帮忙带个话,她家谷子熟了,抢收的人手不够,请你这两天过去帮个忙。”

  表姐一直待我不薄,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然后背上帆布包,骑上自行车就往王家河村奔去。

  大约上午10点的样子,我到了表姐家里。

  “大洪!你可算来了!”表姐听到铃铛声响,知道是我来了,急忙从堂屋里掀着门帘跑出来。

  她身后跟着表姐夫,手里攥着把镰刀,裤腿上沾着黄澄澄的谷粒,见了我就咧开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的大黄牙:“早盼着你来了,这谷子再不收,夜里下场雨就全泡汤了。”

  我把帆布包往门后的条凳上一放,包里的搪瓷缸子“哐当”撞了下桌腿。

  我掏出搪瓷缸子,要了杯温开水,笑嘻嘻地说,“王大叔9点到我家里捎的信,这不,我接到信就赶来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表姐往灶房走,嗓门亮得能穿透院墙,“你姐夫他弟昨天骑摩托摔了,折了胳膊,他哥在县城拉板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本来想雇人,一问价,一天要八块,够买二斤猪肉了,咱哪舍得?”

  灶房里飘出一股柴火味混着炒南瓜的香,我跟进去时,看见灶台上的铁锅正咕嘟冒泡,表姐掀开锅盖,黄澄澄的南瓜块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油花在汤面上漂着,馋得我肚子“咕咕”叫。

  “骑了那么久的自行车,早饿了吧?快来先垫垫。”表姐用粗瓷碗给我盛了一碗,筷子往碗沿一放,“快吃,吃完了跟你姐夫去田里,趁日头没到头顶,多割两垄。”

  我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南瓜的甜混着鸡蛋的香滑进喉咙,刚想说“够了”,表姐又从面缸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用笼布包了塞进我手里:“带上,晌午在地头吃,省得跑回来耽误工夫。”

  田里的谷杆有半个人高,谷穗沉得弯了腰,走进田垄就像钻进了黄澄澄的隧道。

  镰刀割在谷秆上“沙沙”响,我跟在表姐夫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把割好的谷穗捆成小把,码得整整齐齐。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干裂的田埂上,瞬间就洇成个小坑。

  “大洪,歇会儿不?”表姐夫直起腰,从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两根“红梅”,递了一根给我。

  我摆摆手,他自己叼了一根,用火柴“嚓”地划着,猛吸一口,烟圈在他头顶慢慢散开。

  “你爹跟你说没?明年开春让你去县城学个手艺,别老在家刨土了。”

  “说了,”我擦了把汗,镰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爹说让我去学修货车,说现在跑运输的多,修车挣钱。”

  “那敢情好,”表姐夫往远处啐了口烟沫,“比种地强。你看咱这汗珠子摔八瓣,一年下来也就够个嚼用。对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哟,该说媳妇了。”他嘿嘿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们村有好几个姑娘,长得俊,手也巧,回头让你表姐给你留意留意。”

  我正想接话,就听见田埂上有人喊:“桂英姐!水来了!”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抬头一看,一个姑娘挑着两只塑料桶,沿着田埂晃晃悠悠地走来,粗布碎花衫,黑布鞋,裤脚沾着泥点,辫梢上别着朵小黄花。

  “这是静姝,我娘家妹子,”表姐从田那头跑过来,接过姑娘递来的水瓢,“昨天刚从她姥姥家回来,知道咱今天收谷子,特地来搭把手。”

  静姝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我突然觉得手里的镰刀沉了不少,割谷秆的力道都没了准头,差点割到手指头。

  “静姝比你小两岁,”表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笑得不怀好意,“人勤快,针线活也好,去年给她哥做的布鞋,针脚比镇上鞋铺的还匀实。”

  “姐!”静姝跺了下脚,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说这干啥。”

  表姐夫在一旁哈哈大笑,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让大洪看看咋了?大洪可是高中生,见过世面的。”

  我脸也热起来,赶紧低下头去捆谷穗,耳朵却支棱着听她们说话。

  静姝帮表姐把水瓢里的水倒进搪瓷缸,手指纤细,指甲缝里沾着点泥,却透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她说话时总低着头,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清楚,不像村里有些姑娘,咋咋呼呼的。

  晌午在地头啃馒头时,静姝从布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腌萝卜干,酸溜溜的,配着干硬的馒头正好。

  “我娘腌的,你尝尝。”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块,指尖碰到我的手,像被烙铁烫了下,她猛地缩回去,脸又红了。

  我把萝卜干放进嘴里,酸劲直冲鼻子,却忍不住想笑。

  表姐在旁边瞅着,突然冒出一句:“静姝,你下午去山地浇水不?让大洪跟你搭个伴,那水泵沉,你一个人搬不动。”

  静姝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含混地应了声“嗯”,眼睛却瞟向远处的谷穗,不知道在想啥。

  下午的太阳更毒,山地闷热得像口大蒸笼。

  水泵放在地头的山井上,锈迹斑斑的铁壳子被晒得烫手。我和静姝抬着水管往地里走,她走在前面,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碎花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印出里面红底白花的小褂。

  水管铺到山地中间时,静姝突然“哎哟”一声,蹲下身去揉脚踝。

  “咋了?”我赶紧放下水管凑过去,看见她的布鞋上扎了根酸枣刺,刺尖上还带着点血珠。

  “被扎了。”她咬着嘴唇,眉头皱成个疙瘩。

  我蹲下来,捏住她的脚踝想看看伤口,她却猛地缩回脚,脸又红了:“没事,我自己来。”她从裤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伤口,又把刺拔出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好了。”

  可站起来时,她还是瘸了一下。

  我没说话,扛起水管往前走,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跟在后面,没再吭声。

  浇完地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了。

  西边的云彩被染成金红色,像着了火。静姝突然指着远处的河滩说:“那边有酸枣树,结的果子还不错,就是刺多。”

  “你常去摘?”

  “嗯,小时候跟我哥去,他爬树,我在底下捡。有次他从树上摔下来,把裤子挂了个大口子,回家被我爹用皮带抽了一顿。”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软软的,“他现在在深圳打工,过年才回来。”

  我想起我那在广州当学徒的大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时候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种地,能像我一样还能去县城学手艺的,已经算好出路了。

  回到表姐家时,灶房里已经飘出肉香味。

  表姐从锅里捞出支鸡大腿,用筷子戳了戳,冲我们喊:“快洗手!今天杀了只老母鸡,给大洪补补!”

  饭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鸡块、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绿油油的菠菜豆腐汤。

  表姐夫从床底下摸出瓶老白干,给我和他各倒了一杯,酒液黄澄澄的,在粗瓷碗里晃荡。

  “大洪,尝尝你姐夫的手艺,”表姐给我夹了块鸡腿,油汁滴在桌上,她赶紧用抹布擦了擦,“他平时不做菜,今天知道你要来,特地露一手。”

  静姝坐在我对面,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偶尔夹一筷子菠菜,眼睛不往我这边看,可我总觉得她在用余光瞟我。

  表姐夫跟我碰了碰碗,酒辣得我嗓子眼发烫,他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说:“大洪,我跟你说个事。”

  “啥?”我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香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静姝她娘托我跟你表姐打听,说想给静姝寻个婆家。”表姐夫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觉得静姝咋样?”

  我嘴里的鸡肉突然咽不下去了,卡在喉咙里,静姝“腾”地站起来,端起我的汤碗递过来:“喝点汤。”她的手有点抖,汤洒了点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却没觉得疼。

  “姐夫,你说啥呢。”我接过碗,喝了口汤,喉咙里的鸡肉才顺下去。

  “我可不是瞎说,”表姐夫又倒了杯酒,“静姝这姑娘,人勤快,脾气也好,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你要是觉得行,回头我跟她娘说一声,两家大人见个面,把这事定下来。”

  静姝的脸已经红得像庙里的关公,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半天没夹一口菜。

  表姐在旁边拍了下表姐夫的胳膊:“你这急性子,人家大洪才刚来,你说这干啥。”可她眼里的笑藏不住,往我碗里又夹了根鸡翅膀,“大洪,你别往心里去,你姐夫喝多了。”

  我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偷偷往静姝那边看,她正把一块鸡蛋往嘴里送,嘴角沾了点蛋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我忍不住想笑,又赶紧低下头喝酒,酒的辣味里,好像混了点别的滋味。

  吃过饭,表姐让我去东厢房睡,说那屋凉快。

  我刚铺好褥子,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是表姐和静姝。

  “你觉得大洪咋样?”表姐的声音压得低,可我还是听见了。

  “姐……”静姝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糖。

  “别不好意思,”表姐笑了,“我看大洪这孩子实诚,会疼人,你要是愿意,我明天跟他说说。你娘那边我去说,保准没问题。”

  “我……我听娘的。”静姝的声音更小了。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我赶紧躺下来,假装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表姐探进头看了看,又轻手轻脚地关上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我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啥滋味。

  后半夜突然起了风,窗户“吱呀”响。

  我起来关窗时,看见院子里有个人影,是静姝。

  她蹲在井台边,手里拿着个搪瓷盆,正往里面舀水。

  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像瓷娃娃,头发披在肩上,跟白天那个扎着辫子的姑娘判若两人。

  “睡不着?”我忍不住问。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差点掉井里,转过身来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我来打点水,明天早上要喂猪。”

  “天凉,别冻着。”我说着,往她那边走了两步。

  她低下头,用手指绞着衣角:“大洪哥,我姐跟你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为啥?”我站在她面前,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我配不上你,”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要去县城学手艺,将来是吃商品粮的,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咋了?”我打断她,“我家也是种地的,我爹我娘都是农民。再说,你比那些城里姑娘好多了,又勤快又能干。”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像有星星落进去。

  风吹起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我伸手想帮她捋开,她却往后退了一步,脸又红了:“我回去了。”说完,端着水盆匆匆往西厢房走,脚步有点踉跄,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站在井台边,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井里的水映着月亮,晃悠悠的,像一面打碎的镜子。

  第二天一早,我被鸡叫声吵醒时,天已经亮了。

  表姐在灶房里忙活,静姝却不在。“静姝呢?”我问。

  “回她家了,”表姐把馍馍从蒸笼里拿出来,热气腾腾的,“说她家里的豆子该收了,得赶早。”

  我心里有点失落,扒拉着碗里的粥,没滋没味的。

  表姐夫看出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急,等会儿收完谷子,我带你去她家看看。”

  吃过饭,我和表姐夫把最后几垄谷子割完,捆成捆往板车上装。

  太阳升到头顶时,终于把所有的谷子都拉回了家。

  表姐把谷穗摊在院子里的晒场上,用木锨翻了翻,对我说:“大洪,你爹托人带口信了,让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好去县城学手艺。”

  我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就走?”

  “是啊。”表姐一边往布袋里装馍馍,一边说,“本来想留你多住几天,看来是不行了。”

  我捏着表姐塞给我的馍馍,心里像揣了个秤砣,一边是县城的修车铺,一边是静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自行车骑到表姐村口那棵大核桃树下时,我猛地捏了刹车,车链子“咔哒”一声卡了半圈。

  “去他的商品粮。”我骂了句,掉转车头就往回走。

  表姐见我又回来,手里的木锨都掉了:“大洪,你咋……”

  “表姐,谷子晒透了还得扬场吧?我再帮两天。”我不敢说真实想法,架好车子就埋着头往晒场走。

  表姐夫在一旁嘿嘿笑,递来顶草帽:“我就说这小子实诚。”

  可家里的信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是我爹托表姐熟人捎来的,他的字迹歪歪扭扭,纸角都被捏皱了:“翅膀硬了?学手艺的事敢耽搁?三天内不回来,打断你的腿!”

  我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手里的木锨挥得更猛,谷糠扬起来迷了眼。

  表姐夫得知消息后,不由得拍了拍我的后背:“要不……咱一起回去,我跟你爹解释?”

  “不回。”我抹了把脸,“等我把这里的活干完。”

  第三天傍晚,我刚把最后一袋谷粒扛进仓房,就见我爹背着手,黑着脸走进了表姐家大院。

  他看见我,二话不说,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冲过来:“我让你犟!让你不学好!”

  表姐夫赶紧抱住他,我梗着脖子不躲:“爹,我想等收完秋再去县城。”

  “收秋收秋!收完秋人家铺子招满了人,你喝西北风去?”我爹气得浑身抖,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叫静姝的丫头了?我告诉你邝大洪,咱穷人家娶媳妇得有本钱!你没手艺没活计,人家能跟你遭罪?”

  我被骂得抬不起头,院子里的鸡都吓得扑棱棱飞。

  表姐在一旁劝:“舅,大洪也是好心……”

  “好心个屁!”我爹甩开表姐夫,扁担“哐当”砸在磨盘上,“他这是鬼迷心窍!”

  这场骂声估计半个村都听见了。

  我是没脸再在表姐家待下去了,当天晚上,我只得跟我爹回了家里。

  我爹喝了二两酒后,又苦口婆心地把我教育了一番。

  我想通了,准备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去县城学手艺。

  哪知,第二天一早,静姝就找到了我家,当时,我娘正在院门口喂鸡。

  静姝见到她,就怯生生地喊:“婶子,我是静姝。”

  我娘愣了愣,赶紧往屋里让。

  静姝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两双布鞋,针脚密得像撒了把芝麻:“听说叔生气了,我……我来看看。”

  说罢,拿起墙角的扫帚扫院子,见猪圈里的粪满了,抄起粪叉就去清,弄得满裤腿都是泥也不吭声。

  我娘在灶房偷偷跟我说:“静姝这姑娘,比你懂事。”

  我爹起床的时候,看见静姝在我们院子里晒豆子,他的脸拉得老长。

  静姝赶紧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叔,我听说大洪哥要去县城学手艺,我来帮他干点儿家务活——”

  我爹没理她,径直往堂屋走。

  静姝却跟进去,端起桌上的粗瓷杯就去倒水,之后又把我娘换下的脏衣服泡在盆里,搓得“哗啦”响。

  连着三天,静姝天天来,天不亮就帮我娘喂猪、做饭,下地时比我还能扛。

  我娘终于忍不住了,夜里跟我爹吵:“你看看那姑娘,手脚勤快嘴又甜,哪点配不上大洪?你非要逼他去县城,万一学不出来,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我爹吧嗒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了半宿,最后狠狠敲了敲烟杆:“让他们处着也行。但有一条,大洪学手艺的事不能停,啥时候他挣回第一笔工资,啥时候再提结婚的事。”

  娘把这话传进我和静姝的耳朵里,我们听了都十分开心,那时我也下定决心,要尽快把手艺学成,争取早点儿把静姝娶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揣着静姝给我煮的鸡蛋去了县城。修车铺的王师傅总说我玩命,别人练三个小时,我就练六个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沾了机油的布条在伤口上一裹,照样拧扳手。

  静姝每个月都来送一次布鞋,鞋里总夹着张纸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大洪哥,别太累,我给你留了腌萝卜。”

  一年后的秋天,我拿着攒下的三百块工资回到村里,刚到村口就看见静姝在老槐树下等,辫梢的野菊换成了红绒花。她看见我手里的钱袋子,眼睛亮得像当年井台边的月光:“你成了。”

  1997年9月28日,我用第一笔工资给静姝扯了块红布做嫁衣。拜堂时,她盖着红盖头,手在袖口里攥着我送的铁顶针——那是我用修车剩下的边角料磨的。

  我爹喝了不少酒,拉着静姝的手说:“好闺女,以后邝大洪敢欺负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静姝的盖头被我挑开时,她眼里的星星比当年井里的月亮还多。院子里的谷穗堆得像小山,表姐夫在灶台边忙乎,我娘偷偷跟我说:“你爹早就把彩礼钱给静姝她娘了,嘴上硬,心里比谁都盼着这一天。”

  风从晒场吹过来,带着谷粒的香,我攥着静姝的手,她掌心里的茧子蹭着我的,糙得像地里的土,却暖得像灶膛里的火。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两次毁约拒绝赔偿,墨西哥却再次找中国建高铁,中国这次不再惯着

两次毁约拒绝赔偿,墨西哥却再次找中国建高铁,中国这次不再惯着

来科点谱
2026-02-11 08:48:35
曼联更衣室不满拉爵胡说八道!拉爵道歉恐仍被罚,新球场或泡汤

曼联更衣室不满拉爵胡说八道!拉爵道歉恐仍被罚,新球场或泡汤

罗米的曼联博客
2026-02-13 10:04:01
董璇一家在三亚度假!素颜生图皮肉松垮显老,张维伊大肚腩抢镜了

董璇一家在三亚度假!素颜生图皮肉松垮显老,张维伊大肚腩抢镜了

小徐讲八卦
2026-02-13 05:32:02
浙江嘉兴一阿姨拿17克旧金1:1换新仅得9克金项链?老庙黄金:理解有误,所谓“换新”并非克重1:1,而是价值1:1

浙江嘉兴一阿姨拿17克旧金1:1换新仅得9克金项链?老庙黄金:理解有误,所谓“换新”并非克重1:1,而是价值1:1

扬子晚报
2026-02-12 07:21:53
20年老保姆透露:有钱人家,都有这4个好习惯,大家一定要养成

20年老保姆透露:有钱人家,都有这4个好习惯,大家一定要养成

室内设计师有料儿
2026-02-10 20:32:46
太炸裂!谢贤前女友Coco直播真敢说,透露谢霆锋、张柏芝结婚内幕

太炸裂!谢贤前女友Coco直播真敢说,透露谢霆锋、张柏芝结婚内幕

阿废冷眼观察所
2026-02-13 11:57:28
英超争冠悬念再起:阿森纳的疲惫与曼城的希望,让联赛悬念重启

英超争冠悬念再起:阿森纳的疲惫与曼城的希望,让联赛悬念重启

新新自圆其说说体育
2026-02-13 10:43:11
阿利松兴奋表示:“那不勒斯,能在这里是梦想”。随后谈及孔蒂

阿利松兴奋表示:“那不勒斯,能在这里是梦想”。随后谈及孔蒂

绿茵情报局
2026-02-13 02:01:28
北京一68岁女士将6公斤黄金遗落在公交车上,她坚信丢不了,果然……

北京一68岁女士将6公斤黄金遗落在公交车上,她坚信丢不了,果然……

先锋新闻
2026-02-12 20:27:19
英媒:老佛爷的确没输,通过欧超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英媒:老佛爷的确没输,通过欧超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懂球帝
2026-02-13 07:59:31
3届扣篮王被迫退出全明星!因太强被孤立,韦德的9分毁了扣篮大赛

3届扣篮王被迫退出全明星!因太强被孤立,韦德的9分毁了扣篮大赛

你的篮球频道
2026-02-13 08:48:18
亚洲杯分组,印尼和沙特欲哭无泪,中国队4重保障进世界杯稳了

亚洲杯分组,印尼和沙特欲哭无泪,中国队4重保障进世界杯稳了

陈錈爱体育
2026-02-13 11:46:14
青海一家35口人开旅游大巴赴云南自驾游,采购100斤米面等物资沿途自己做饭,当事人:往返14天,弥补缺失的陪伴

青海一家35口人开旅游大巴赴云南自驾游,采购100斤米面等物资沿途自己做饭,当事人:往返14天,弥补缺失的陪伴

极目新闻
2026-02-11 16:46:33
媒体人爆料:泰山队签下葡系发牌手!潍坊杯旧人,年薪或仅百万欧

媒体人爆料:泰山队签下葡系发牌手!潍坊杯旧人,年薪或仅百万欧

体坛小鹏
2026-02-13 10:59:10
一万人中,能有多少人健康到75岁?好到多少岁算达标?告诉你实话

一万人中,能有多少人健康到75岁?好到多少岁算达标?告诉你实话

健康之光
2026-01-17 15:55:06
人到中年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明白,我的农民父母,为什么那样穷

人到中年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明白,我的农民父母,为什么那样穷

木言观
2026-02-13 07:26:27
特朗普彻底破防!吹了四年的牛,今天被俄乌战场撕得粉碎!

特朗普彻底破防!吹了四年的牛,今天被俄乌战场撕得粉碎!

瑛派儿老黄
2026-02-13 11:36:56
国家出手!追缴许家印3200亿,前妻丁玉梅成关键,被全球“通缉”

国家出手!追缴许家印3200亿,前妻丁玉梅成关键,被全球“通缉”

次元君情感
2026-02-13 10:55:44
制胜1攻1防!约基奇184次三双再显统治力 为MVP余下27场需战26场

制胜1攻1防!约基奇184次三双再显统治力 为MVP余下27场需战26场

颜小白的篮球梦
2026-02-12 12:54:52
福建男子回家过年被妻子“赶出家” 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还是钱

福建男子回家过年被妻子“赶出家” 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还是钱

阿SIR观察
2026-02-12 15:50:10
2026-02-13 12:31:00
多多故事荟
多多故事荟
健多多给你讲聊斋故事
496文章数 137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书法大师的神作现身,引发网友热议!

头条要闻

中戏院长落马不足两个月 两任表演系主任主动投案

头条要闻

中戏院长落马不足两个月 两任表演系主任主动投案

体育要闻

这张照片背后,是米兰冬奥最催泪的故事

娱乐要闻

米兰冬奥摘银 谷爱凌再遭美国网友网暴

财经要闻

华莱士母公司退市 疯狂扩张下的食安隐忧

科技要闻

DeepSeek更新后被吐槽变冷变傻?

汽车要闻

最大续航703km!全新奔驰纯电GLC 350 L即将国产

态度原创

教育
本地
时尚
手机
军事航空

教育要闻

直角隐圆模型,一个视频学明白!

本地新闻

下一站是嘉禾望岗,请各位乘客做好哭泣准备

50+女人怎么穿更好看?过来人告诉你答案,越老越美赢麻了

手机要闻

全球第六:小米17 Ultra影像DXOMark获166分,全焦段表现稳定

军事要闻

美国新交付F35隐身战机没雷达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