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晏泽敲开了沈知颜的房门。
“月月想喝鸡汤,你去煮。”
沈知颜垂眸,沉默地走向厨房。
反抗没有意义,她早就学会了顺从。
厨房里,她机械地处理着食材,冷水冲在手上,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忽然想起从前顾晏泽也爱喝她煲的汤,那时候他总喜欢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说“我老婆手艺真好”。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模糊了视线。
沈知颜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蒸汽还是眼泪。
三小时后,她端着炖好的鸡汤站在主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顾晏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沈知颜看到池月半靠在床头,顾晏泽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手法很特别,果皮能连成一条完整的线,那是他曾经专门为她学的。
“鸡汤好了。”沈知颜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池月懒洋洋地拿起勺子,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太咸了!你想齁死我吗?”
沈知颜抿了抿唇:“我重做。”
第二碗端上来时,池月只尝了一口就推开:“淡得像水,重做!”
第三碗送到时,池月刚碰到碗边就尖叫起来:“这么烫怎么喝啊!”
她猛地一抬手,整碗滚烫的鸡汤全泼在了沈知颜身上。
“啊!”沈知颜痛呼一声,胸前瞬间红了一大片。
“沉野!”池月捂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指,眼泪汪汪地喊道,“好疼……”
顾晏泽脸色阴沉,一把踹开沈知颜:“你找死是不是?”
沈知颜被踹得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不是我,是她自己打翻的……”
“闭嘴!”顾晏泽厉声打断,眼神阴鸷,“还敢狡辩?”
他按下呼叫铃,两个保镖立刻出现在门口。
“把她关进冷库,一天一夜。”顾晏泽冷冷道,“好好看着,别让她有机会寻死。”
沈知颜被拖走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晏泽小心翼翼捧着池月的手,轻轻吹气的模样。
冷库门关上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立刻侵入四肢百骸。
沈知颜蜷缩在角落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寒气渐渐侵入四肢,沈知颜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她急性阑尾炎住院,顾晏泽扔下跨国会议连夜飞回来。
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他就真的在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连护士都说从没见过这么紧张女朋友的人。
“念瓷……沈知颜!”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顾晏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幻觉,一定是幻觉,
如今的他,怎么可能会为她如此着急呢?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消毒水味告诉她这是在医院。
耳边传来医生严肃的声音:
“裴总,苏小姐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尤其是她之前做过一场……”
“医生。”沈知颜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顾晏泽站在窗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只要别死了就行。”他语气冷淡,“其他的不用告诉我,我不关心。”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沈知颜看到他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月月……乖,我在缴费,马上过去陪你。”
挂断电话,顾晏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沈知颜艰难地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池月刚更新了动态,配图是顾晏泽守在她病床边的照片。
“只是小小的烫伤,某人就紧张得不行,一整夜不眠不休地守着~要不是要缴费,还不肯离开呢~”
沈知颜看着照片里顾晏泽温柔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她能被送来医院,只是顺带的。
她摸向胸口,那里的人工心脏发出微弱的震动。
六天,她的生命倒计时,只剩六天。
生命倒计时第五天,沈知颜出院了。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医院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最不想见的人。
顾晏泽搂着池月站在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旁,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上车。”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去看我父母。”
沈知颜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太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车子驶向郊外的墓园。
一路上,池月靠在顾晏泽怀里,时不时娇笑着喂他吃水果。
沈知颜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胸口一阵阵发疼。
到了墓园入口,顾晏泽先下了车。
沈知颜刚要跟着下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从入口到墓园深处,十里长街都铺满了烧红的炭火,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红光。
顾晏泽搂着池月,声音冷得像冰:“沈知颜,你们一家都是罪人。你父母死了,便由你替他们赎罪。”
他指了指那片炭火:“跪上去,三拜九叩,跪到我父母墓碑前忏悔。”
沈知颜的腿在发抖,她知道拒绝的下场会更惨。
膝盖接触炭火的瞬间,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往前挪动。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顾晏泽的车以最慢的速度跟在她身后,车窗降下,她能清楚地看见他和池月十指相扣,看见他亲吻池月的指尖。
三拜九叩,每一下都像是把身体烙在烧红的铁板上。
沈知颜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手掌也焦黑一片。
汗水混着血水砸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终于爬到墓碑前时,沈知颜几乎要昏死过去。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顾晏泽搂着池月站在墓碑前。
“爸妈,我找到一生所爱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特意带她来见你们。害死你们的仇人,我也报仇了。”
池月乖巧地献上鲜花:“伯父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沉野的。”
“磕头。”顾晏泽突然转向沈知颜,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沈知颜艰难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墓碑前的地面上。
“滚回去。”顾晏泽扔下这句话,搂着池月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暴雨,沈知颜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回挪。
每走一步,膝盖的伤口就被雨水冲刷得生疼。
等她终于爬回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顾晏泽正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一身狼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冷漠。
“明天是月月的生日,”他合上文件,语气平淡,“我要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你来筹备。”
沈知颜僵在原地。
“就按你从前说的,梦想中的婚礼那样办。”他补充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知颜的心猛地一疼。
她曾经无数次向他描述过自己梦想中的婚礼——
要有香槟塔,要有白玫瑰铺满整个大厅,要有乐队演奏她最爱的曲子……
而现在,她梦寐以求的婚礼,只是池月一场普通的生日宴。
“别耽误时间。”顾晏泽皱眉扔来一管药膏,“明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药膏掉在地上,沈知颜将它捡起,丢进垃圾桶。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布置宴会厅,彻夜未眠。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就像她流不完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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