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红婵退赛之后一直在队里治病养伤,最近回家乡了,她在湖边撒网捞鱼,发了个短视频,看起来心情不错,记者去她家采访,她爸妈说了很多实在话。
她妈说三年没见女儿了,连通电话都少,怕打过去耽误训练,以前别人家孩子总在父母跟前晃悠,她却天天练动作,记者问为什么不联系,她妈笑着回答“不敢打”,但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婵宝这次退赛,外面吵得沸沸扬扬,但心里反倒松快了,那感觉,就像这么多年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总算能喘匀了。
她能安安生生地在队里养伤,甚至还能抽空回趟家,对我来说,比什么金牌都实在,那天我看着她在湖边,举着个小破网兜,笨手笨脚地捞鱼,阳光晒得她眯着眼,那副呆头呆脑又鲜活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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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的闺女嘛,不是那个站在十米台上,表情凝重,身上扛着十几亿人目光的“国宝”,就是我们家这个普普通通、会因为捞不着鱼而气鼓鼓的小丫头,有血有肉,会累会疼,会傻笑,这比电视上那个完美的形象,让我心里踏实一百倍。
她刚到家那几天,整个人是蔫的,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眉毛眼睛里都挂着一股子散不掉的疲惫,我知道,这孩子在外面撑太久了,家这个地方,可能给不了她荣耀,但能让她把那身卸不掉的盔甲,踏踏实实地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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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她这一身伤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是冠军的“勋章”,可没人知道,她心里的伤,比身上的更密更深。
这些年,外头那些声音,好听的,难听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夸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可一旦你有点闪失,那些话就变成一把把小刀子,嗖嗖地飞过来,专往你心窝子上扎,扎在她身上,也扎在我们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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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说白了,就是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成了不会犯错的神,她不能胖,不能发挥失常,甚至不能在镜头前少笑一下,她的一切都被放在显微镜下,一根头发丝的动静都能引来一场风暴。
我总在想,她小小的肩膀,一边扛着国家的荣誉,一边扛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是非,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们做父母的,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干着急,这种无形的压力,才是最磨人的,身上的伤,贴膏药、做理疗,总有愈合的一天,可心里的窟窿,拿什么去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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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回家,她妈嘴上不说,眼睛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前阵子她接受采访,说了几句大白话:“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孩子?”“不敢打电话,怕耽误她训练”,我听着都觉得心酸。
是啊,怎么可能不想?可她进了体工队,就不是咱自家的孩子了,她的时间得按分钟算,属于训练场,属于教练,属于那个更高的梦想,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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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了,就翻翻手机,看看以前的照片,怕她累,又不敢打电话问一句“今天怎么样”,生怕我们一句关心,就勾起她的脆弱,影响了状态,这种克制,比什么都难受。
有一年,她妈出了不大不小的车祸,要吃好一阵子药,她愣是一声没吭,把这事瞒得死死的,就怕女儿知道了分心,我多少个夜里醒过来,都看见她一个人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到客厅就着凉水吞药片,那背影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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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她比赛结束,等她训练间隙,等她主动拨来那个视频电话,哪怕就说上几句,听她说教练又夸她了,或者问问家里谷子收了没,我们就觉得比什么都好。
她妈最爱做的,就是把孩子训练的视频,一帧一帧地放大看,看到她手掌上磨出的厚茧,看到她胳膊上、腿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我看着她哭,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揉成一团,又闷又疼,这些苦,都是她一个人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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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这闺女,是憋着一股劲儿在拼,她总觉得,她多拿一个冠军,我们就能过得更好一点。
有次视频,她妈实在心疼,劝她别太累了,要不跟教练请天假,结果这孩子在镜头那头,眼神特坚定,说:“妈妈,我不累,我想拿更多冠军,让你和爸爸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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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话,像一把大锤子,“哐”一下砸在我心上,又是骄傲,又是心疼,那滋味,我说不出来,我们两口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啥大本事,就盼着她能健健康康的,可她呢,已经把整个家都扛在了自己身上,这份担当,太沉了。
这些年,外面的议论也从没断过,我凭力气赚钱,她妈勤勤恳恳,我们从没想过要顶着“奥运冠军父母”的名头去干嘛,可你越是想过安生日子,麻烦就越是找上门,她妈回趟娘家,被人拍了照,说不注意卫生,我寻思着给她妈买个小礼物,又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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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不大,但膈应人,就像吃饭吃出个苍蝇,你说气不气?我们大人还好,就怕这些话传到孩子耳朵里,又给她添堵,她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很多年前,我就对着镜头说过一句心里话:“如果哪天她没拿冠军,希望大家不要骂她,”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这是在提前给她找台阶下,其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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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农村丫头,一步步被推上那个“神坛”,我知道那上面风光,也知道那上面风大,一不留神,就能把人吹得粉身碎骨。
鲜花和掌声是好东西,但背后藏着的刀子也最锋利,她站得越高,想看她摔下来的人就越多,对她的要求,早就超出了一个运动员的范畴,她必须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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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农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觉得,孩子就是孩子,她会哭会笑,会累会烦,这才叫活生生的人,如果为了那些金牌,让她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那我宁可她一枚都不要。
什么“国宝”,什么“天才少女”,这些名头都太重了,在我心里,她首先是我的女儿,我最大的愿望,不是看她站在多高的领奖台上,而是希望她能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能痛痛快快地笑,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家里的门,永远给她开着,外面风再大雨再大,回来,总有口热饭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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