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 年盛夏,骄阳似火,蝉鸣在新四军第一师第一旅的驻地喧嚣不止,然而,部队里的气氛却凝重得近乎窒息。锄奸科的战士们刚刚押解着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匆匆走进审讯室,此人正是潜伏已久的国民党特务黄特。在国共第二次合作的大背景下,虽然双方表面携手抗日,但暗潮涌动,特务活动从未停歇,抓住一两个特务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可黄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第一师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黄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决绝。面对审讯人员犀利的目光,他没有丝毫挣扎,反而迫不及待地喊道:“请先别杀我,我有重大秘密要揭发!”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审讯人员皆是一愣,他们互相对视,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黄特定了定神,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他来自一个地主家庭,红军 “打土豪” 的行动让他的父亲遭受重创,仇恨的种子就此在他心中种下,促使他投身国民党军统,随后伪装成进步学生,成功混入新四军。这些背景信息虽令人咋舌,但还算不上惊人,真正让审讯人员震惊的是,黄特宣称:“新四军第一师内部已经有一个庞大的特务网络,人数多达二百余人!”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锄奸科的同志们平日一个月能抓到一两个特务就已经算是 “丰收”,如今听闻竟有二百多人的特务网络潜伏在部队内部,简直难以置信。若黄特所言属实,这二百多人一旦作乱,通过散布谣言、制造混乱,极有可能引发兵变,后果不堪设想。审讯人员强压下内心的震惊,继续追问黄特特务同伙的具体信息,黄特却面露难色,只说自己只知道上司叫田青,其余一概不知。
田青这个名字,锄奸科的同志们并不陌生。早在不久前,他们就察觉到田青的行为有些可疑。田青本是上海某高校的学生,新四军第一师成立之初,师长叶飞为增强部队文化力量,派人前往上海征召有识青年。田青这批文化青年来到部队后,虽无战斗经验,却凭借知识技能,在教育和文化工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改善了部队的工作环境。田青更是凭借自身才华,迅速被提拔为文艺组组长。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部队生活的艰苦逐渐让一些学生军难以适应。战斗的残酷、环境的恶劣,使得不少人开始心生厌倦,离队现象时有发生。田青在文艺组与民兵自卫队的合并问题上,也与他人产生了严重分歧。1940 年左右,日军对新四军根据地展开大规模 “扫荡”,局势危急,田青和一些上海来的学生竟悄然离开部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离去,让部队的许多文化工作陷入瘫痪,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
可部队的发展离不开知识型人才,尤其是在抗战深入人心,宣传教育工作愈发重要的背景下。1941 年底,一师再次派遣特派员潜入上海招募学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田青竟再次现身,还随部队一同回到了大部队。她回来后,部队召开会议对其之前的失职行为进行批评,田青态度诚恳,检讨深刻,还解释说自己在上海期间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成了 “真理团”,并成功招募了 200 多名新学生。组织念其认错态度良好,且带回了新力量,便对她予以宽容。但锄奸科的同志们始终没有放松对田青的警惕,毕竟她曾无故离队,又与身份不明的 “真理团” 有牵连。
锄奸科对田青展开了细致的监视,没想到,这一监视竟意外揪出了黄特。黄特作为那 200 名学生中的一员,一直隐藏得极深,可他有个致命的毛病 —— 说梦话。一次,在睡梦中,他无意识地泄露了自己的特务身份和背景,这才被战友们察觉,最终落入锄奸科手中。而黄特的被捕,也为调查田青提供了关键线索。
田青的嫌疑陡然增大,锄奸科迅速行动,控制了田青并展开审讯。面对锄奸科严密的审讯攻势,田青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自己与一众特务的勾结,指认了史行、黄炜、董大任等一批来自上海的学生。锄奸科乘胜追击,一举捣毁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特务网络,连带抓获十余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看似真相大白,可当粟裕师长听闻此事后,却陷入了沉思。他深知国民党派遣间谍的惯用手段,通常是派出三五名训练有素的特务执行任务,如今却出现整整一个学生队伍被策反成特务的情况,实在不合常理。于是,粟裕师长立即请求上级核查此事。
锄奸部部长汤光恢亲自赶到一师,当他看到满屋子的嫌疑人时,心中便涌起一股不安。他要求查看物证,可一师锄奸科的工作人员却面露难色,原来,虽然抓获了大量嫌疑人,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汤光恢顿感事情蹊跷,当即要求重新审讯这些特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已经招供的嫌疑人纷纷改口,大呼冤枉。与此同时,上海地下党组织发来的电报证实,“真理团” 是一个独立的抗日团体,与国民党特务并无关联,其经费也是民间自发筹集,值得信赖。
至此,汤光恢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黄特精心编造的圈套。黄特为了逃避惩罚,利用自己与田青的私人矛盾,恶意栽赃陷害。当初他向田青表白遭拒,心中怀恨,便想借此机会报复。当他察觉到自己即将暴露时,更是企图通过夸大其词制造混乱,最终酿成了这场闹剧。真相大白后,黄特自知罪孽深重,在监狱中畏罪自杀。
粟裕师长在事后对整个事件进行了深刻反思。虽然事件中部分同志受到误伤,但好在很快得到了平反。然而,这起事件还是给新四军的形象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学生军的士气也遭受重创。为了平息部队的情绪,粟裕师长亲自带队,对锄奸科的成员进行批评教育,同时逐一安抚受影响的同志,努力修复部队的创伤,让新四军在抗日的道路上继续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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