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心里一阵恶寒
01
有时候真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癫得超乎想象。
比如某个平台，这段时间集中出现了一批「上环女」。
大概是这样。
简介里多写的是单亲妈妈，离异女性，哺乳期妈妈，女大学生，甚至05后。
统一在昵称后面加上括号，重点标注“已上环版”。
打开她们的主页，一个比一个离谱。
大多数是这样找角度，凹造型，大秀身材的。
然后是穿油丝，走足控赛道的，衣着性感，镜头反复聚焦裙底和大腿。
接着是衣服越穿越少，海边三点式的游艇度假风。
还有这种似幼非幼但打扮得非常白幼瘦，每张照片都在刻意性化女童，造福恋童癖的。
有几个正在直播打pk的，瞅了一眼，也是嗲气卖颜，挑逗热舞。
这一圈逛下来，除了擦边还是擦边。
明眼人看到这，大多能猜出她们的目的。
要么按摩spa，要么擦边引流，不外乎打PK或者软色情。
昵称加上「已上环」，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本来这也没什么，擦边已经是一条大赛道了，但问题是，不该拿上环来擦边。
上环是什么，是在女性的子宫腔内放置节育器。
作用原理，是通过不断刮擦，让子宫内膜永久发炎，受精卵无法着床，进而达到避孕目的。
对很多中年女性，比如我们的母亲那辈人来说，上环曾是一段强制性的，被迫承受的苦难。
如今的她们，不仅没有感同身受，反而将它变成情色Play的一环。
我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
02
为什么说上环是苦难？
因为从佩环，到取环，都浸满了痛。
艺术家周雯静曾创作出一件名为《女人系列·节育环》的艺术作品，她把300个真实存在过的节育环，1:1还原，嵌进了一幅蓝丝绒布画框里。
远远望着，像是精致的女性首饰。
可实际，它是嵌进万千女性身体的刑具，是被禁锢的证明。
母亲那个年代，女性生完孩子四个月之后就要到医院上环，然后开上环证，否则单位不让你继续上班。
有个博主为了治疗反复发作的巧克力囊肿，不得已去上环。
她说，过程很快，但很疼。
像是某个人一直拽着你身体里的一根筋，来回拧动，那种绞着的疼。
周雯静的评论区，有几百条评论。
有个女儿说，她的妈妈，佩、摘过好几次节育环。
第一次上环，因为节育环和宫颈形态不适配，让她妈妈腹疼腰疼，在非经期大量出血，不得已，取下了。
后来因为意外怀孕和强制流产，不得已，又戴上了。
疼得厉害，就去村里的诊所打消炎药。
另一个女孩说，她的妈妈，上环后每天都不舒服。
药箱里最多的就是治疗妇科病的药，妈妈回忆说，上完环后，不仅小腹坠痛，没来月经的时候也会出血。
而腰疼，严重到后来只要凳子稍微硬一点，坐着都是一种煎熬。
20多年，她反复为此去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不是盆腔炎，就是阴道炎，宫颈炎，各种各样的炎症。
可女人总是擅长忍受疼痛。
周雯静在展厅听说无数个节育环的故事，有位55岁的阿姨，1992年上的环。
上环后，她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出血。
毫无征兆，突然涌出，从卧室走到厕所一路都在流血。
医生说，忍一忍，多少会有点不舒服的，等到停经就不会出血了。
但她没等到，55岁这年，节育环的不适配导致子宫不断增生，要摘除整个子宫。
03
取环的过程，更为可怖。
节育环有使用期限，在子宫里放置超过20、30年，有很大概率会发生嵌顿。
简单地说，就是节育环长进了肉里。
一旦嵌顿，取环就变得非常困难，可能会引发大出血。
最危险的还是节育环异位，穿透子宫，进入腹腔，扎破结肠、膀胱等脏器。
但科普不到位，很多女性误把“长效”理解为“永久”。
尤其在农村，不知道多少女性忘记了身体里的那块金属。
大多数的她们，是在节育环让身体出现大问题之后，才意识到需要取环。
那时候年龄已经很大，基本上在绝经前后，雌激素水平下降，子宫萎缩，宫颈组织变硬、扁平，容易发生粘连，取环风险更大。
周雯静创作《节育环》的初衷，是她陪母亲取下了佩戴20多年的节育环。
节育环已经嵌进身体，和肉长在一起。
取环后，她母亲大出血，身体损伤很大。
再去医院检查时，被诊断出疑似子宫癌。
《正面连接》采访的一位李阿姨，犹豫了一年才决心取环。
冰凉的器械深入子宫，她说感到下腹一下一下地抽紧，有东西正拧着自己，像钉子楔进木头。
这种取环，是“盲取”。
没有窥镜，没有什么精密的仪器，就是全凭医生拿着尖利的探针在子宫里摸索，等着探针勾到节育环，再把它掏出来。
“腹部被拉扯着，拽着向下坠。”
取出来后，李阿姨在隔间缓了好几分钟才走出来，步子迈不开，抿着嘴，脸疼得又冷又白。
节育环上勾着血丝和肉，医生说那是粘连带出的子宫内膜。
看着小小的环，拉长了竟有20多厘米，像肩膀一样宽。
网上还有很多留言。
“陪妈妈取下了在她体内放置了18年的节育环。做完手术，妈妈脸色血色尽褪。
我问她‘疼吗’，她虚弱得没有力气讲话，只是握着我的手，过了好久才说，‘疼，跟生你的时候一样疼’
回家的路上，妈妈吐了好几次。
术后四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妈妈没有下过床。”
“妈妈被电动车剐蹭，擦伤了小腿肚和手臂外侧，只当是个小意外。
可车祸几天后，妈妈总是腹痛，一度发展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于是一家人去医院拍片。
结果说是「肾盂积水」，很可能要摘除一个肾。
再做检查，发现是节育环穿破子宫移到腹腔，划伤了肾脏，造成肾盂积水。”
卫健委的数据显示，近50年来，有5.4亿人次的女性佩戴过节育环。
04
以前我们总能看见一句话，girls help girls，女孩帮助女孩。
可那些「上环女」，用最不堪的一面来攻击她们的同性，伤害她们的母辈，以及性化自己。
在女性议题里，当施暴者变成同性时，显得更加讽刺，更加沉重。
原本，最能共情女人的，一直是女人。
是女性在地铁上遇到低血糖女孩，会赶紧掏出包里背着的糖果，一边喂她吃下去，一边叫来列车安全员。
是女性看到月经侧漏却不自知的女孩时，会脱下外套系在她的身上，挡住尴尬的血渍。
是女性在看到独行夜路的女孩时，会拽住同伴，改变目的地，悄悄跟在她的后面，送她走到明亮安全的大路再默默离开。
也是女性，会在孤苦的大山，建一座只招女孩的学校，差点搭上命把她们送出大山后告诫：
“背那么重的包袱干嘛，一走不回头才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老想着我。”
不想用什么字眼去谩骂那些自轻自贱的「上环女」，有用的文字和声音，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让更多女性知道，节育环应当及时取出。
比如取环费用尽早纳入医保报销，让她们舍得打无痛。
而那群「上环女」，请听好了：
女性不该互相伤害，人不能蠢成这样。
大家 好， 我是王耳朵，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中间略懂点人生歪理。关注【王耳朵先生】，一个路见不平，就忍不住一声吼的中年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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