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控人被判刑，“世界规模最大驾校”有救了？

作者：无冕财经 杨一轩

进入7月以来，"驾校第一股"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去年被ST的东方时尚（603377.SH，全称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已停牌近一个月，主要是未能收回控股股东占用的3.87亿资金，如果10月19日前还拿不到钱，股票就得直接退市了。

而按东方时尚7月14日的公告，只能预计控股股东会在截止时间前偿还，但不能打包票。

退市阴影挥之不去，东方时尚的实控人徐雄，又因操纵证券市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被罚1.7亿元。

紧接着，持续亏损的东方时尚，发布预亏公告，称预计今年上半年亏损至少1个亿。

更揪心的是，这家创立30年的老牌驾校，被一家建筑工程公司申请破产重整。

但细究之下，看似危机四伏、命悬一线的东方时尚，命运其实出现了转机。

欲靠重整躲过退市？

7月8日，东方时尚公告称，债权人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对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并申请启动预重整程序。

两天后，东方时尚收到法院通知，决定对公司启动预重整。

一天后，东方时尚就发布公开招募重整投资人的公告，其中提到，招募期为半个月，尽调期为10天，意向投资人需缴纳1亿保证金。

对东方时尚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资金占用问题，避免股票退市。重整投资人成为希望所在。

东方时尚并未走到资不抵债的地步，但3.87亿占用资金，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作为创始人，徐雄掌控的东方时尚投资，是东方时尚的控股股东。从2022年到2023年，东方时尚从大股东投资或控股的千种幻影、桐隆汽车采购设备，但后来才被发现部分货品未交付，但钱已经给了。此外，大股东还通过保理公司直接从上市公司账户扣款。

事发后，今年1月，东方时尚收到北京证监局下发的处罚书，公司及徐雄等合计被罚逾1800万。但留给东方时尚的，是接近4亿的资金占用难题，并将它暴露在退市风险中。

据上交所警示，若今年8月1日前未能收回资金，上交所将对公司股票实施退市风险警示，10月19日前仍未完成整改，将直接决定终止上市。

而根据东方时尚最新回复上交所的问询函中提到，对于这些资金，虽然对方承诺在10月19日前偿还，但这是基于历史沟通情况得出的预计时间，"无证据资料为资金占用预计偿还时间提供充分的依据"。

也就是说，东方时尚没有把握能按时讨回资金，而其本身的资金流，也已经很紧张。

截至今年一季度末，东方时尚总负债为29.09亿，其中流动负债有20.5亿，但账上货币资金仅有7050万，短期偿债压力较大。

资金压力之下，东方时尚近几年都在亏损。

2016年上市后的几年，东方时尚还能一年赚1亿多，但2022年开始节节败退，当年亏损约4300万，2023年亏损额增至3.62亿，去年更是进一步扩大到逾9亿。今年上半年，东方时尚预计亏损额为1.05亿-1.26亿。

驾校属于典型的重资产模式，场地、设备、教练等固定成本相对较高，而且需要持续投入，一旦生源下滑，就可能陷入亏损泥潭。

对连年亏损的东方时尚来说，要避免退市，就需要钱解决资金占用问题，通过重整引入投资方，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摆脱"频繁套现的实控人

徐雄获刑，某种程度上，对东方时尚是种"解脱"。

2023年9月，徐雄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批准逮捕，将近两年后被判刑。

东方时尚的公告中写道："徐雄已不在公司担任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职务，上述判决系徐雄先生个人行为，不会影响徐雄先生股东权利的行使及公司的正常业务运作。"

事实也许的确如公告所言。

30年前，23岁的徐雄创立北京第204号驾校东方时尚，他将自己做服务员的经验引入驾校管理，将学员是否满意作为标准，通过"计时培训、先学后付"，缩短培训周期，异军突起。

据东方时尚官网介绍，其曾被世界纪录协会认证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驾驶员培训机构"，北京总部的面积超过3000亩。

在驾校发展的黄金期，东方时尚业绩一路上行。净利润在2015年达到3.29亿，次年便登陆资本市场，上市一个月内拉出9个涨停板，市值超过200亿。在当年的富豪榜上，徐雄身家达到10亿。

但没想到，一波迅猛的拉升之后，业绩不断下滑的东方时尚，股价也一直震荡下行，如今市值仅剩21亿。在此过程中，徐雄也没闲着。

东方时尚上市后，徐雄通过东方时尚投资，合计持有上市公司约53%的股份，其亲属掌控的北京金枪鱼东时贸易有限公司持股3.52%。

2019年限售期刚过，金枪鱼公司就开始减持，当年底，徐雄及东方时尚投资转让逾10%股份，套现10亿，此后，减持、转让就不时发生。

据"市值风云"统计，截至2023年8月，仅规模较大且披露了对价的减持行为，徐雄及东方时尚投资的累计减持金额，保守估计超过30亿。

如果没有监管的叫停，减持可能还会继续。

2023年8月28日，在证监会发布减持新规的第二天，东方时尚投资还通过大宗交易减持340万股。由于东方时尚股价已低于发行价，减持触犯了新规。很快，徐雄又被逮捕，减持才得以停止。

东方时尚上市募集7.8亿，2020年发行可转债净募集4.2亿，但累计分红不足7亿。徐雄"离场"，留下走到退市边缘的东方时尚，还有一些被收割的投资者。

国资股东不会放弃？

走到预重整这一步，东方时尚其实算是迎来了转机。

徐雄被捕后，先是由创始人之一的闫文辉代为履职，两个月后，其哥哥徐劲松被推选为新任董事长。今年2月，公司董事提议罢免徐劲松，推选徐雄前妻孙翔接替董事长之位。

创始人"离席"，管理层动荡，还疑似内斗，东方时尚急需新的力量掌控大局。

值得注意的是，在2月份和4月份的两次人事提名中，东方时尚的董事魏然和杨骁腾，均投出了弃权票。

魏然和杨骁腾，背后站着东方时尚的两大股东，分别是北汽集团旗下新余润芳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下称新余润芳），以及北京大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大兴投资）。

两大国资股东认为人事调整无助于解决公司风险，投出弃权票，可以看成是对公司管理层不满。而国资似乎已经在出手。

据"市值榜"，在东方时尚股票上个月停牌时，有消息人士透露，大兴国资的工作组已进驻东方时尚，着手要求解决资金占用归还问题。

国资这么做，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东方时尚背后有三大国资股东，除了前面两家，还有一家是中国华能集团旗下公司华能信托。其中，新余润芳2019年12月耗资约10亿进驻，华能信托和大兴投资2020年进入，分别花费7.8亿和约6亿。

东方时尚股价这些年节节下滑，除去少量分红，几大股东算是被深度套牢。

但国资股东显然不想轻易放弃，早在去年，就已经出手摆平困局。

去年6月25日，东方时尚股价收于0.99元/股，此后连续四个交易日均低于1元，濒临面值退市。

6月30日，大兴投资与华能信托结成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逾12%。大兴投资还表示，未来12个月，也可能和新余润芳签署一致行动协议，"实现属地国资、产业方及央企金融机构股东共同支持大兴区上市公司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目的"。

这一次联手，让东方时尚应声涨停，重回1元以上。

如今，东方时尚又面临退市危机，国资更有底气出手了。

由于减持、转让、拍卖股份等，徐雄直接持有的东方时尚股份，仅为0.03%。截至6月18日，东方时尚投资持股比例为16.32%，其所持2.92%股份拍卖被中止。一旦这部分股份被拍卖，大股东股份将不足14%。

而三大国资股东若联手，股份占比逾22%，超过控股股东。可以猜想，此次预重整很可能由国资主导。

不得不说，这无疑增加了东方时尚重整成功的可能性。更何况，其本身的价值也不容忽视。

除了超过3000亩的北京园区外，东方时尚还在云南、河南、湖北等地拥有场地。

在驾校业务之外，东方时尚还开辟了飞行员培训业务，在总收入中的占比正在上升，目前公司有2个自有机场。随着低空经济悄然启动，这一块业务还是颇具想象力的。

没了徐雄的东方时尚，翻盘的机会，反而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