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娶亲案

清朝乾隆年间，山东济南府有个王家村，村里住着个寡妇张氏。张氏三十出头就守了寡，独自拉扯儿子王顺长大。王顺今年二十有二，生得浓眉大眼，身板结实，在城里粮铺当伙计，每月能挣二两银子，算是个体面后生。

这天傍晚，张氏坐在院子里剥豆角，隔壁李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张嫂子，大喜事！东村周木匠家的闺女，模样俊着呢，今年十八，正要找婆家！"张氏手里的豆角"啪"地掉在地上。她早想给儿子说门亲事，可家里穷，聘礼都凑不齐。李婶看出她的心思，压低声音道："周家不图钱财，只求找个老实本分的。听说你家顺子在城里做事，周木匠很中意呢！"

三日后，张氏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拎着两包点心去周家相看。周家姑娘名叫秀娥，果然生得标致，瓜子脸，杏仁眼，低头做针线活时，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张氏越看越喜欢，心里盘算着：这姑娘屁股大，准能生养。两家很快定了亲。张氏把攒了半辈子的五两银子全拿出来，又借了二两，总算凑够了聘礼。婚期定在八月十五，正是月圆人团圆的好日子。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八月十四晚上，张氏正忙着贴喜字，突然听见院门被拍得山响。开门一看，是周木匠，脸色煞白："秀娥不见了！"原来秀娥下午说去河边洗衣裳，到现在还没回来。村里人打着火把找了一夜，只在河边发现一只绣花鞋。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这婚事怕是要黄。

第二天一早，王顺从城里赶回来，听说未婚妻失踪，二话不说就出去找人。这一找就是三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第四天晌午，村里突然来了两个衙役，二话不说就把王顺锁了。

"差爷，这是为何？"张氏追着问。

"你儿子涉嫌杀人！城南破庙发现一具女尸，有人看见他那天在附近转悠！"张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儿子从小连鸡都不敢杀，怎会杀人？可官府不听辩解，直接把王顺押走了。

夜里，张氏跪在丈夫灵位前哭诉："当家的，你要在天有灵，保佑顺子啊..."哭到半夜，她突然抹了把脸："不行，我得自己去查！"

第二天，张氏打听到女尸是在城南土地庙发现的，便挎着篮子假装去上香。庙里香火冷清，地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张氏正四处查看，忽听身后有人问："这位大娘，找什么呢？"回头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粗布衣裳，眉眼透着机灵。张氏认出是悦来客栈的小二李三，以前王顺带她去吃过饭。

"我...我来还愿。"张氏支吾道。李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地方刚死了人，大娘还是少来为妙。"说完就走了。张氏觉得蹊跷，这李三怎会出现在凶案现场？她悄悄跟上去，发现李三进了悦来客栈。张氏灵机一动，找到客栈老板娘，说自己厨艺好，想谋个差事。老板娘正缺人手，见她手脚利索，就留下了。

当了三天厨娘，张氏摸清了些门道。李三这人不简单，经常半夜溜出去，有天她亲眼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子把玩，那簪子眼熟得很——秀娥也有一支差不多的！

这天傍晚，张氏故意在厨房摔了一跤，"哎哟哎哟"叫得凄惨。李三过来帮忙，她趁机抓住他手腕："小李啊，大娘看你面善，有件事想托付..."

李三神色慌张："大娘有话直说。"

"我儿子被冤枉了，你能不能帮帮忙？"张氏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常去土地庙..."李三脸色大变，甩开她的手就要走。张氏突然说："那簪子是周家姑娘的吧？"李三僵在原地，半晌才颤声问："你...你怎么知道？"张氏把他拉到柴房，李三终于吐露实情。原来他和秀娥是表兄妹，早就私定终身。周木匠嫌李家穷，硬要把秀娥嫁给王顺。成亲前夜，秀娥约李三私奔，谁知那晚他在土地庙等了一夜，秀娥没来，第二天就听说出了命案...

"那簪子是我送秀娥的定情物，我在庙后草丛里找到的。"李三红着眼睛说，"我真没杀人！"张氏心里翻江倒海。若李三所言属实，那死者是谁？凶手又是谁？正想着，忽听前院一阵骚动。两人跑出去一看，衙役押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进来，正是失踪多日的秀娥！

原来秀娥那晚去私奔，半路被个醉汉纠缠，慌不择路躲进山里，今早才被猎户发现。而土地庙的女尸，经查是个过路的卖唱女，被劫财害命。

事情到这本该水落石出，可县太爷却说王顺仍有嫌疑，因为有人证看见他在案发时出现在土地庙。张氏急得满嘴燎泡，突然想起个细节——儿子说过，那天他追着一个很像秀娥的人到了土地庙，看见那人进了庙，跟进去却不见踪影，只闻到一股脂粉香。

"脂粉香？"张氏猛地想起，客栈老板赵德财最近老往城里胭脂铺跑，说是给相好买的。她偷偷溜进赵德财房间，在床底下找到个包袱，里面赫然是卖唱女的钱袋和带血的衣裳！张氏赶紧报官。原来赵德财见卖唱女有钱，见财起意杀人灭口，又听说王顺在找未婚妻，就故意散布谣言嫁祸于人。至于秀娥的簪子，是赵德财捡到后随手扔在庙后的。

真相大白，赵德财被押赴大牢，王顺无罪释放。回家的路上，王顺闷闷不乐："娘，秀娥心里有人，这亲事..."

张氏拍拍儿子肩膀："强扭的瓜不甜。娘再给你找个更好的！"谁知过了几日，李三带着秀娥上门，扑通跪下："大娘，我们对不起您，可我们是真心的..."原来周木匠见生米煮成熟饭，只好认了这门亲。张氏长叹一声，扶起小两口："罢了罢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吧。"转头对儿子说，"顺子，娘听说西村刘铁匠的闺女..."

王顺红着脸打断："娘，其实...我喜欢客栈对面布庄的阿香..."张氏一愣，随即笑出了眼泪："好小子，早说不就得了！明儿娘就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