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医学生在17个月后结束罢课,僵局会停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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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2日晚，因反对尹锡悦政府提出的扩招计划而罢课的韩国医学生，在时隔一年半后宣布全员返校。韩国媒体尖锐指出，尽管医政矛盾初见缓和迹象，但要想实现学业完全恢复正常，仍有诸多难题亟待解决。韩国医学会呼吁现任韩国总统李在明和政府成立一个工作组，解决医学教育和培训的长期改革问题，并确保包括学生在内的所有利益相关者参与其中。

韩国医学生结束罢课

李在明自从就任韩国总统后，就开始解决尹锡悦政府遗留的问题。当地时间12日晚，大韩医科大学、医学专门研究生院学生协会（医大协）非常对策委员会委员长李善宇宣布，将“相信国会和政府，全体医学生将全部返校”。去年2月，韩国爆发医疗危机。尹锡悦政府宣布将于2024年5月底完成医学院扩招计划。为了抗议此计划和韩国政府，韩国医生集体罢工，医大协也主导了韩国医学生集体罢课事件。事实上，韩国医师团体向来强硬。历年来韩国政府多次试图推动医疗改革，比如2020年医学院扩招400人，但均因医生罢工和医学生罢课而以失败告终。

一直态度强硬的医大协之所以转变态度，主要是李在明政府转变了态度。今年4月，韩国社会事务副总理兼教育部长官李周浩宣布，2026年的医学院招生名额将恢复至扩招前水平。“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国医学生看到了此等转变后，也抓紧机会与韩国政府进行沟通，希望尽量避免因留级等问题带来的学业损失。在双方的对话中，李善宇表示逐渐对现任政府建立了信任。他呼吁政府能出台综合对策，帮助医学生顺利重返课堂。尽管未明确具体返校时间，但他强调只要各高校条件允许，最快可于今年7月起恢复上课。

即便韩国医学生结束罢课，仍有很多困难亟待解决。由于大多数医学院属于学年制而非学期制管理，如果学生在今年上半年被判定留级，下半年便无法复学。根据韩国教育部截至今年5月的数据，全国40所医学院在校生中，共有8305人被留级，占比将近一半。《韩国中央日报》（korea joongang daily）的社论文章认为，韩国医学教育体系教出来的医学生必须具有非常专业的职业素养。如果在这些学生学术水平没有达标的情况下就让他们返学，最终受害的将是韩国患者。“他们（医学生）何时返校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所有学生坚持一贯的学术标准。”

当然，韩国医学生结束罢课、返回学校也引发了一个问题：一开始抗议韩国政府扩招的实习和住院医生将采取怎样的措施？他们的回归对恢复国家医疗系统的全面运作至关重要，尤其是在长期人手不足的急诊和基本护理部门。《韩国先驱报》报道他们“返回岗位”的可能性正在增加。今年6月，韩国实习医师协会（Korean Intern Resident Association）选举出强调开放对话的新主席，以代替强硬派前任，并表示正与韩国政府谈判返回岗位的条件，包括审查政府的基本医疗改革方案，保证在军队服役的医生仍能接受持续的培训。然而是否能全面复工仍不确定——尤其是在内科、外科、产科和儿科等核心科室的实习医生仍保持谨慎。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超过70%的实习医生认为不可避免的医疗事故带来的法律责任、报销率不足是导致他们犹豫不决的重要原因之一。

“韩国医疗体系需要改革”

“每个人都同意韩国需要更多医生——除了罢工的9000名医生。”当韩国爆发医疗危机后，《洛杉矶时报》如此写道。韩国拥有高度私有化的医疗保健系统，医生薪酬在全世界排名第一，部分专科医生的平均年薪可达20万美元。另一方面，韩国也是医患比例最低的国家之一，医院在大部分时间依靠见习医生填补这一缺口。根据韩联社的数据，韩国实习和住院医生总数为1.3万人。医生——尤其是儿科和妇科等关键领域的医生短缺造成基层医疗困难和地方医疗体系崩盘。事实上，儿科和妇科这些领域面临人才短缺情况。2024年7月，当地医疗数据公司Medi C&C对59家教学医院进行的调查发现，儿科共有205个住院医师职位空缺，但其中152个未能招满，然而皮肤科和整形外科医生却面临人满为患的局面。抗议爆发期间，抗议医生甚至指责政府未能将AI用于医疗领域。他们表示，人工智能有朝一日将减少医疗保健对人力的依赖。

批评人士认为，如果所有医生返回工作岗位，政府将会做出很大的让步，包括就业特权。这不禁让人想到2020年韩国的医疗改革。2020年，韩国政府和医界曾在医学院扩招方面发生过一次冲突。当时文在寅政府宣布，计划在10年内扩大招生，每年增加400人左右，同时对主修流行病学等薪资较低专业的学生以及志愿去农村地区从事公共卫生工作的学生给予奖励。此举招致医生的不满，他们指责政府“单方面的草率决定”，纷纷罢工。最终，韩国政府及当时执政党共同民主党与医疗界达成协议，停止推进扩大招生政策。

一些外界声音认为，韩国医生害怕竞争，为了自身利益不惜牺牲人民福祉。不过韩国集中的教育资源确实也给医生带来了激烈的社会竞争。韩国大学医学院学制为6年，前2年学习预科课程，后4年为本科课程。学生不仅要进修解剖、生理、生物化学、病理、感染、免疫等科目，还要同时在医院实习以及准备国家资格考试。获得医师资格证才能进入医院，参加1年实习医生和3到4年住院医师的临床实践。此后通过相应的考试才可成为专科医生。

当然对于患者来说，他们认为医生的罢工实在太过自私。“我很同情这些医生。但他们难道不应该考虑社会利益，而不仅仅是他们的集体利益吗？”一名患者告诉《洛杉矶时报》，“还有那些议员，他们和我们见面只是为了让我们发泄一下（情绪），感觉他们也不知道该为我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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