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讲不讲良心?妈病了三年,我在医院陪床、端屎端尿,你倒好,一年到头来不了三趟。现在妈一走,房本上却写的是你名字?”
我站在客厅,手指微微发抖,看着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亲哥王建军,眼眶一热。
他头也不抬,啃着瓜子淡淡道:“房是妈自愿留给我的,你要真有意见,当初就该跟妈谈清楚。现在人也走了,你说这些,不嫌晚吗?”
“我不嫌晚,但你不觉得自己亏心?”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一副看透人生的神情:“晓丽,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你记住,这世界上没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你愿意辞职照顾妈,那是你的选择,可房产是法律上的东西,不是谁干得多就归谁。”
我愣了半晌,眼前的这个人是我从小信赖的大哥,小时候他还替我打过邻居家那恶霸孩子。可如今,他说出这些冷冰冰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
我叫王晓丽,今年41岁,未婚。三年前,我妈查出晚期肝癌。爸走得早,我哥一直在外地做工程,挣得不少,在市里早就买了房。而我当时在一家私企做人事,月薪六千,日子过得平淡。
妈确诊那天,我几乎是没想太多就辞了职。医院、家、菜市场,我来回穿梭,给妈熬中药、做饭、洗衣服、翻身擦身,连护工都说我比她还细心。
邻居老太太还夸我:“晓丽啊,你是个好闺女,哪个妈有你这样的女儿,那真是修来的福气。”
可我哥呢?每次回来探望不过两个小时,顺手把两千块钱放桌上,拍拍屁股走人。我曾经怨过,但妈总是拉着我的手说:“建军工作忙,别怪他。你是女儿,妈最放心你。”
我咬咬牙,把那些委屈都咽了下去。
直到半年前,妈病重去世。葬礼那天,我哭成泪人。他却一边接电话一边对我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房子的事我一会儿跟你说。”
我还没从悲痛里缓过神来,就听他淡淡一句:“房本上写的是我名,妈走前几个月就过户给我了。”
我呆了整整十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她怕你一个女孩子将来没依靠,怕你把房子处理不妥,就让我拿着。她临终前亲口说的。”
我不信,去派出所查房产信息。是真的。过户那天,妈正好刚从医院回家,我忙着照顾她,他悄悄带妈去了公证处。
我气得站在门口哭了一个小时,邻居大婶劝我:“晓丽,别太伤心了,你妈可能是怕你以后嫁人,房子就落外人手里……你哥也是亲人,也许不是故意的。”
可我不信。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葬礼过后,我以为至少还能继续住在妈留下的老房子里。毕竟,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结果第二个月,建军来电话。
“晓丽,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但你一直住在我房子里也不合适。你要住也行,每月给1000块,象征性一点。”
我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什么叫象征性?我照顾妈三年,一分钱没问你要过,现在你让我交房租?”
他叹气:“晓丽,你不能这么算账。当初是你辞职照顾妈,你自己决定的,没人逼你。现在房子是我名下,我也不是赶你走,但总得有个说法。”
我捂着胸口喘不过气:“你不讲人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讲道理?”
他沉默了一会,说:“要不这样吧,你要实在不想交,就一年内搬出去,我也不难为你。”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我开始找工作,可三年脱节,加上年纪偏大,很多公司直接婉拒我。朋友好心介绍我去做护理工,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每天照顾比我妈更病重的老人,擦屎喂饭,我不怕累,只是有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就会想起妈。
“阿姨,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小米粥好不好?”我轻声问。
老人点点头,我看她的眼神像极了我妈临终前那几天的模样,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你这姑娘真好。”她家属夸我,我只能笑笑。
时间过去大半年,我攒了点钱,租了一间小单间。搬走那天,邻居大婶塞给我一袋鸡蛋:“晓丽,我看着你长大的,这房子你比你哥更有资格住,可他……”
我接过来,没说话。
回头望望那扇熟悉的大门,我知道,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了。
听说我哥后来把房子卖了,在郊区换了一套大三居,说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有人问他,妹妹呢?他说:“她早搬出去住了,过得也挺好。”
是啊,我过得“挺好”。
我靠自己活着,不欠谁的情,不求谁的理。
只是夜里梦到妈妈时,我还是会抱着枕头,悄悄地哭。
这个故事没有翻盘、没有报复、也没有狗血剧情,有的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的委屈和成长。很多人说亲情最重,但有时,重的不是情,是债。人心不齐,血缘也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可即便如此,我们依然要善良、要坚强。因为我们活着,不是为了被谁施舍,而是为了成为自己真正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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