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
褚佑心里气极,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知道沈清菡说的是实话。
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道:“清菡,做人要大度,何况你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你二舅母用一点怎么了?”
沈清菡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从来不知道,褚佑是这样无耻的一个人。
他那么替柳氏说话,想必那些钱不仅柳氏用了,他也用了。
原来是这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清菡静静看他片刻,道:“我手里有银子,就要送给你们用吗?那么二舅舅——”
“你书房里收集了那么多名家砚台,送我几方应当也不碍事吧?”
褚佑理直气壮道:“那怎么能一样,砚台是我的心爱之物,是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
声音被沈清菡高声打断:“我手里的银子是我故去的父母一个铜板一个铜板赚给我的!给我这个他们最爱的女儿用的,不是用来满足你们的私欲的!”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褚佑:“二舅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金陵见面的场景吗?”
褚佑不料她突然说起这个,一时一怔。
那时她不过十岁。
他听闻妹妹、妹夫皆去世的消息忙带人一路赶过去,看见她站门口,身后虽然几十个家仆,却格外形单影只。
他控制不住自己,跑过去摸着她的头爱怜道:“你放心,二舅舅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好似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记忆都有些模糊。
但当时悲戚的心情却还记得。
褚佑望着沈清菡微冷的面容,仿佛与当年那个孤零零的小女孩重叠。
他内心不禁泛起几分愧疚。
这愧疚好似一把盐,放入口中厉害得很,但抛进池塘里很快也不过就化了。
当时的承诺的确是真心,只是后来的事情的确也冲淡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道:“我自然记得,但是——”
再度被打断。
“二舅舅说得不错,你接我回京路上的确受了伤——”沈清菡话音一转,“但舅舅能不能告诉我,那一趟你拿了多少两银子?”
褚佑脸色发白:“你……”
这事在沈清菡心里藏了许久,她一直不愿意点出来。
但今日,她不得不说了。
“当日家里想去接我的人,恐怕不止是你吧。”
沈清菡语气平淡极了,“富贵险中求,二舅舅为银子自愿前去接我,也拿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伤是水寇砍的,也不是为我挡的,你日日将这个挂在嘴上挟恩图报,你凭什么呢?”
褚佑气的发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是你舅舅,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
沈清菡语气仍旧无波无澜:“我是你外甥女儿,你们一家怎么能如此坑我?”
褚佑气得说不出话。
沈清菡看他片刻,突然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响头。
褚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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