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印良品”20余年商标纷争：民营企业知识产权守护启示录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石飞月 北京报道

随着5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正式实施，我国民营企业知识产权保护迈入政策护航的全新阶段。在这一重要背景下，《华夏时报》记者在7月10日举办的“民营企业知识产权实践媒体座谈会”上获悉，备受瞩目的“无印良品”商标纠纷案，于6月23日迎来终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驳回日本无印良品的申请，维持棉田公司“无印良品”商标合法有效注册状态。

知识产权是民营经济的“护城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直接关系到企业的生存质量与发展空间，在“民营企业知识产权实践媒体座谈会”上，棉田公司董事长马涛分享了自己在20多年商标战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认为，民营企业必须明确市场定位，敢于发声，懂得在经营过程中如何向消费者发声，传递品牌价值和文化。

持续20多年的司法大战

棉田公司与日本无印良品之间关于“无印良品”商标的争夺是一场持续了20多年的“战争”。

棉田公司的发展最早可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据马涛介绍，受中国蜡染、扎染等传统染织工艺的启发，当时他成立的海南南华实业贸易公司（下称“海南南华”）以“无印染，优良品质”为概念生产出一款植物染毛巾，取名为“无印良品”。巧合的是，当时风靡亚洲华语歌坛的无印良品组合深受广大青年人的喜爱和欢迎，所以“无印良品”这个名字便定了下来。

2000年4月6日，海南南华在毛巾、床上用品和纺织产品上申请注册“无印良品”第24类商标（织物及其替代品；家庭日用纺织品；纺织品或塑料制帘），2004年经核准转让给了棉田公司；在此之前，1999年，日本无印良品所在的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已在中国大陆地区申请注册“无印良品MUJI”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包括第16、20、21、35、41 类，其中并未涉及24类商品。

但在2001年，日本无印良品对海南南华“无印良品”第1561046号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04年，商标局裁定棉田公司该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后，日本无印良品多次复审申请，最终结果认定棉田公司对该商标的核准注册；双方诉讼持续到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日本无印良品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00年4月6日之前其“無印良品”商标在日本、中国香港地区等地宣传使用的情况以及在这些地区的知名度情况，并不能证明其“無印良品”商标在中国大陆境内实际使用在第24类毛巾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影响的事实，故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也就是说，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确认中日“无印良品”商标共存的局面。

日本无印良品并未就此罢手，仍持续在24类商品上申请注册“无印良品”商标。此后历经8个流程、9起案件，长达12年的法律博弈，202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再次驳回日本无印良品的申请，维持了棉田公司“无印良品”商标的合法有效注册状态。

然而，这并不代表双方之间的“战争”就此结束。马涛向《华夏时报》记者透露，两家公司之间还有官司在打。

“现在无论是天猫还是京东，如果店铺名称全部为中文无印良品，不管是简体字还是繁体字，都属于棉田公司，为了方便消费者区分，部分线下店加了英文Natural Mill，日本无印良品的名称有‘MUJI’，不能单独使用无印良品，这是现有的秩序。”北京炜衡律所合伙人、知识产权部副主任孔丽芳说。

知识产权关乎民营企业未来

棉田公司维护“无印良品”商标权益的案例，正是中国民营企业保护知识产权的一个缩影。

5月20日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提到，国家加强对民营经济组织及其经营者原始创新的保护，“加大创新成果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实施知识产权侵权惩罚性赔偿制度，依法查处侵犯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和侵犯商业秘密、仿冒混淆等违法行为。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区域、部门协作，为民营经济组织提供知识产权快速协同保护、多元纠纷解决、维权援助以及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和风险预警等服务。”

通过棉田公司过去20多年的维权，马涛总结了一些经验：“必须明确市场定位，明确自己的发展方向，敢于发声，不能有胆怯的心态。我们做的药妆，东西还没做出来就开始做大量的推广宣传，要敢于向市场说话，我们经历了斗争，知道在经营过程中如何向消费者发声去传递品牌价值和文化。”

不可否认的是，虽然棉田公司在法律上守住了“无印良品”这个商标的使用权，但经过日本无印良品这么多年的市场布局和品牌宣传，很多消费者对于这个商标的归属仍然没有清晰的了解，认为无印良品就是日本公司的专有商标，对棉田公司知之甚少，经常会在购物时形成混淆。因此，如何改变在知名度上的弱势地位，是棉田公司接下来需要努力的方向。

马涛就此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公司一方面加强在纺织领域的科技开发和投入，做高性价比商品，如目前国家对毛巾的最高标准是5秒吸水，但无印良品的毛巾在七八年前就做到了小于1秒的吸水。

另一方面，“我们一直在科技创新上下功夫，现在很多消费者买的大豆纤维被，其实是我们在疫情期间研发出来的一款产品，我请了很多达人带货，在新品类方面产生了突破性影响，到现在为止，大豆纤维被已经给我们贡献了二十几亿的销售业绩，现在全网40%的大豆纤维被是来自中国的无印良品。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在科技创新、安全健康的产品上加大投入。”马涛说。

如今的棉田公司是一家集纺织、中医药大健康、商业连锁、互联网、新媒体、科技开发为一体的综合性企业集团，旗下拥有“cottonfield 棉田”“汉方宸药妆”“无印工坊Natural Mill”“无印良品”“美日网”等1000多项自主知识产权和专利体系，其无印良品在天猫、京东、淘宝、抖音、拼多多等线上平台拥有近300家旗舰店和专卖店，以及200多家线下门店。马涛向本报记者透露，公司2024年的营收超过50亿元。

责任编辑：黄兴利 主编：寒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