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情况下：美联储明年可能出现“两位主席”？

财联社7月8日讯（编辑 潇湘）近几个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日益频繁的攻击，无疑持续成为着全球投资者热议的话题。不少业内人士甚至担心，特朗普可能会在今年下半年提早锁定下任美联储主席的人选，从而通过一位“影子主席”在间接上架空或者削弱鲍威尔的影响力……

然而，鲍威尔真的就只能处于“忍气吞声”的位置，任凭特朗普对美联储指手画脚吗？

一些美联储研究人士通过查阅资料发现，答案或许并非如此。甚至极端情况下，鲍威尔和他的美联储同僚们，存在着反制特朗普、乃至反过来架空特朗普任命的美联储下任主席的“秘密武器”：

那就是鲍威尔在美联储理事位置上“死赖着不走”，并拉拢志同道合的同僚，从而令美联储在明年出现“两位主席”……

鲍威尔身负的“两重主席”身份

事实上，许多投资者可能不太了解的是：鲍威尔和过往的历任美联储主席身上，其实一直有着“两重主席”身份：

其一就是我们最耳熟能详的美联储主席，全称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也被称为美联储理事会主席)；而其二则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主席。

(美联储官网对于鲍威尔FOMC主席身份的介绍)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由12名委员组成，7名联储理事和纽约联储主席占据着其中的8个席位，另外4个席位则由其余11家地区联储的主席每年轮流担任。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决议和执行公开市场操作，决定美国货币政策，堪称是联储体系中最重要的部门。

在过往，人们可能并不会过于“细究”两个主席身份之间的区别——因为美联储主席一直也同时担任FOMC主席，从无例外。但这其实并不代表两者就必然会划上“等号”。

事实上，与美联储主席由美国总统直接提名不同的是，FOMC主席按法理上来说，是由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内部每年自行选出的。美联储在其关于中央银行运作方式的说明中，其实也提到了这一点：

“根据法律，FOMC自行决定其内部组织结构。而按照传统，FOMC选举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担任其主席，纽约联储主席担任其副主席，”该说明中写道。

那么，假如特朗普的干预，到了严重威胁美联储独立性的程度，是否有可能出现：美联储决策者们在试图捍卫美联储不受政治压力影响的独立声誉的影响下，导致“传统”与“法律”出现分歧——从而发生一人担任美联储主席，另一人担任FOMC主席的极端局面呢？

熟知美联储内部运作、曾担任亚特兰大联储研究总监的Robert Eisenbeis就认为，答案是：YES!

明年潜在的极端情况

以下是Eisenbeis和部分业内人士假设可能发生的一种极端分歧情况：

FOMC会在其每年的第一场会议上选举其主席。2026年的第一场美联储决议定于1月27日至28日举行。只有FOMC的现任委员才有资格担任主席。

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2026年5月15日届满，但他作为理事的任期将持续到2028年1月。理论上，鲍威尔可以选择不辞职并继续留任理事直到2028年，从而保持FOMC委员的身份并依然具备担任FOMC主席的资格。

随着现任美联储理事库格勒的任期将于2026年1月31日届满，美联储理事会确实将会在明年初出现一个空缺——特朗普可以提名某人填补这个空缺，并在5月取代鲍威尔成为美联储主席。

但需要指出的是，这个人选很可能无法及时到位，参加FOMC明年的第一次会议——届时明年的FOMC主席将会被选出。

尽管FOMC可以在新的美联储主席就任后，于当年晚些时候再次举行选举FOMC主席的投票。但Eisenbeis强调，无人能强制要求重新投票——虽然纽约联储主席通常会提名美联储主席担任FOMC主席，但这并非强制性要求。

因而，除非FOMC年中决定再次投票，否则下次选出主席的时间将是2027年1月的下次会议。而由于鲍威尔的理事任期将于2028年1月才届满，因此如果他届时依然具有联储内部强大的人脉和号召力，那么2027年也可能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因此，我们最终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某人担任美联储主席，却又并非FOMC主席，而这些职位之间存在货币指责的不同分工，”Eisenbei解释道。

令这一情景的复杂性还在于，美联储理事会和FOMC其实各自掌握着不同的政策工具，甚至对于屡次呼吁降息的特朗普来说——FOMC才是真正更为重要的……

FOMC负责设定联邦基金利率，而特朗普一直主张该基准利率应下调。与此同时，美联储理事会设定银行在美联储持有的储备金的利率，并监督“贴现窗口”，该窗口可为银行提供流动性。

Eisenbei表示，据他所知，美联储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公开市场委员会和联邦储备委员会由不同人担任主席的情况，也不清楚两位主席中哪一位的地位更高。“因此，由于职责分工，FOMC与联邦储备委员会之间可能存在分歧和冲突，而且没人知道谁说了算。”

Eisenbei警告称，此类职责分割的局面，可能会最终扰乱市场，因为投资者将难以确定应最优先遵循哪位主席的意见。

事实上，特朗普试图通过“影子主席”干预美联储的传闻和做法，当前可能已经在美联储内部引发了强烈不满。

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艾伦·布林德曾在1990年代担任美联储副主席。他表示，“如果他/她(影子主席)与鲍威尔所说的内容相矛盾，那将会激怒FOMC的成员，而当新主席就任时，这些FOMC中的绝大多数人仍将留在联邦储备委员会。这为公开或无声的反抗主席行动打开了大门，这在美联储历史上将是罕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