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造就“害马之群”

“内卷”造就“害马之群”

从淘宝京东开始下架“仅退款”，不再跟风“拼多多”，到市场监管总局约谈京东美团，防止外卖行业恶性竞争，每次的“商战升级”都能吸引众多“羊毛党”的目光，短暂的狂欢背后，则是整个行业生态的恶化。互联网平台，从以往实体商业口中的“害群之马”，成长为了整个经济生态中的“害马之群”。

表面上，互联网平台之争，得利的是消费者，但我们都知道，厮杀的目的都在于消灭竞争对手，实现垄断经营，到时“杀熟”“信息茧房”“屏蔽”，掌握了定价权的互联网平台能把所有商家和消费者都炸得一干二净，骨头渣子都不剩。

看看“996是福报”下被裁的大厂员工吧，他们之前也曾是竞争中的受益者，甚至都是互联网方法论pua的传播者和倡导者，最终，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内卷”中，他们将这个“害群之马”养成了如今更具欺骗性、危害更大的“害马之群”，让每个年轻人除了工作和金钱，不再有第三个话题，让我们在国际贸易中，被加上了“产品必须是8小时工作制的员工生产”的可笑要求，甚至诱发了举世瞩目的“关税大战”。

01.

从“乌合之众”到“害马之群”

美国工业与组织心理学会主席凯文·R. 墨菲教授在《害马之群》中给了我们一个忠告——失控的群体，是导致《乌合之众》泛滥成灾的最大推手。书中，腐败的组织有着巨大的下坠惯性，会使得每个员工都难以独善其身，而带有蛊惑性和欺骗性的商业组织，则如同传销、电诈甚至邪教一样——因为，组织不同于个人，没有道德规范，为了生存，往往无所不为。对于个人来说，即刻与“害马之群”进行“断舍离”，不仅是在自救，也是在救更多未经世事的新人。

勒庞在《乌合之众》中认为，群体是一种新的生命体，当不同的个体聚集成群体，就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生物，它有自己的性格、情绪和行为模式。这种群体类似于动物，用催眠的方式进行驯化和掌控。此时，群体中的个体丧失了个人自由与个人责任的意识，群体如同一个原始的单体生物，跟着情绪和共享的无意识走，被驱迫着做出在独自行动时根本不会做出的行为。群体起初可能无意作恶，但人员聚集使得流言或者对自身经历的恶意解读更加容易发生，交互刺激与交互强化可以将人群转化为暴徒。

人为什么会被群体吸引？因为群体传递给你的信号，左右并限制你的行为。当群体、组织的整体环境被破坏，它们会纵容甚至助长其中成员的不当行为，让原本的好成员变成坏成员。在《害马之群》中，凯文·R. 墨菲教授认为：群体和组织在多个方面能够助长、放大、维持有害的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包括有害的行为，违背规则、规范与法律的行为，以及撕裂社会肌理的行为，而社会肌理恰恰是群体、社会运动、组织本应创造和保护的东西。更确切地说，恶行常常是一组社会与认知过程的产物。

与《乌合之众》相比，《害马之群》更进一步阐述了群体和组织在被人操纵实行恶行之后的危害性。“乌合之众”的存在，是形成“害马之群”的土壤，一旦愚民被骗子或者偏执狂pua之后成为暴民，形成“害马之群”，就会如同漩涡一样裹挟着更多的普通人深陷其中，甚至会以正义之名公然作恶。毕竟，社会群体是传递、推行社会规范、标准的首要载体，也是传递、放大违法乱纪等反常行为及其影响的重要载体。

02.

远离害群之马

更要逃离害马之群

“共享心智模型”认为，当团队和群体对任务有什么要求、成员应该如何交互、角色如何界定等方面有共同认识的时候，团队和群体的效率会更高，成果会更丰硕。这其中，个体的不胜任、不协调往往被视之为“害群之马”，如同流水线上某个环节的堵塞，最终影响了整个团队的效率。所以，管理的职责往往是要找出并清除掉“害群之马”——如同马斯克成立的“政府效率部”，没有完成周报、不能详细说明你的胜任力，就会被其从组织中劝退。

所以，人们都希望通过对团队的管理提升工作的效率，但是很多人却忽略了团队管理中对群体生态的忽视，并由此产生了腐败、贪污、吃回扣、偷盗等问题，以及霸凌、言语侮辱、厌女等各种迫害性行为，而此时，对群体、组织和团队的盲目服从，对权力的屈服，会让个人产生腐败、帮凶等不道德行为。以职场性骚扰为例，作者认为其更适合理解为职场权力与支配关系的体现，而不仅仅是个体希望满足性欲。

一般我们理解种族灭绝行为只是对个别权威的服从，但本书揭示了其与社会状况的客观性也有关系。“艰难的生活状况”（例如突然发生的经济危机或战争状况）会让人失去安全感、掌控感、积极社会认同等基本生存条件，这时，如果这些生存条件通过破坏性的方式（比如攻击你相信要为你的苦难负责的其他人）得到了实现，那么，一场连续的破坏过程就会启动，种族灭绝和大规模暴行由此渐进式展开，而非突然间爆发。

此时的你，身处害马之群，不再是局外人。群体间的相互裹挟、相互监督机制会产生“恶行”的放大效应，如果不攻击群体眼中的“异类”和“罪魁祸首”，你就会成为群体眼中的“异类”，严重时会陷入和“异类”一样被群体攻击的下场。此时，理智已经被疯狂所取代，“爽”成为了唯一的行为准则。辩论和思考已经毫无作用，无论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是为了减少他人的伤亡，逃离“害马之群”是你最好的选择。

浪子可以回头，雪崩时为何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我看来，群体之恶或许是通过以下三步，逐渐成为整个社会的灭顶之灾。

其一，法不责众——群体失控的时候，个体的恶行往往不受惩罚。举例如下：

案例：财务造假

举例：安然公司（Enron Scandal）

背景：2001年，安然通过会计欺诈掩盖巨额债务，最终破产。

关联：探讨组织文化如何鼓励员工参与欺骗性行为。

作用：说明“坏桶”（腐败环境）如何压倒“坏苹果”（个体道德）。

安然公司倒闭的时候，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安达信，因为协助其造假同样倒闭，处罚不可谓不严重，但少有人知道的是，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的部分职员重新入职了普华永道，在近两年爆发的恒大财务造假中，又成为了其帮凶。换句话说，只要不是当时签字的主要负责人，其后都有机会重新作恶，很难说上一次的教训是否已成为了其下一次作恶的案例。

其二，从恶习到恶行，从抗拒怀疑到坦然接受甚至是效仿炫耀，形成所谓的传统和规矩（黑帮、犯罪团伙）。某种程度上，饭圈文化和粉丝群只是初级阶段，酒桌文化和官场送礼，是成人版，电诈和传销则是升级版，通过对普通人洗脑（如同电影《周处除三害》《孤注一掷》中一般），最后让受害人成为最疯狂的帮凶。

案例：韩剧制作团队职场霸凌（2020）

背景：韩国某电视剧制作团队中，导演和制片人对低级别员工施加言语暴力和高强度工作要求，导致一名助理编剧自杀。事件引发韩国娱乐圈对职场文化的反思。

关联：群体规范将霸凌视为“磨练新人”的合理行为。

文化因素：韩国“长幼有序”和高压力文化放大权力骚扰。

恶习到恶行，然后成为“不成文的规矩”，某种程度上，就如同违法到犯罪一样，没有天然的鸿沟。电视剧《为了一句话》里，李雪健老师饰演的县长有一句名言——“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耿专员不拿，你我怎么进步啊！这一套“贪腐发展论”，听起来像是推心置腹的劝说，但实际上却赤裸裸地揭示了“害马之群”的危害。

其三，颠倒是非黑白，容忍恶行到赞美恶行——“待我入主中原，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二战期间，日本南京大屠杀时举办“杀人竞赛”，报纸还进行报道宣传。纳粹屠杀犹太人，其中德国普通市民举报的犹太人数量远远超过了党卫军，在“害马之群”的引导下，普通市民从检举揭发到造谣传谣、抹黑污蔑，个体的理性迷失在群体的疯狂中。

案例：战时群体暴行

举例：美莱村大屠杀（My Lai Massacre）

背景：1968年越战期间，美国士兵屠杀了数百名越南平民。

关联：展示群体压力和服从命令如何导致个体违背道德底线。

作用：说明社会规范和群体忠诚如何合理化暴行。

除去战争和政治运动的灾难之外，近年我们所熟知的，还有恐怖分子以爱国、信仰和神之名，进行自杀式袭击，认为是宗教中的神示。这些都说明群体的创造性和恶行，都会在引导下被无限放大，如果组织和群体不是充满阳光与奋斗精神，不是在“化危为机”“转危为安”，而是在有精神病态倾向的领导者（每天pua）下面疯狂“内卷”，组织内充满了暴力、精神疾病、反社会人格障碍的倾向，那么，逃离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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