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碗，手机响了，是我女儿婷婷。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哭：“妈，我……我怀孕了。”
我手里的抹布一下子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你说啥？”
“我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我心口一紧，赶紧放下手机，冲进卧室把门一关，一边小声问：“你跟那个小李……你们是准备结婚的吗？”
她“嗯”了一声，“我们原本是打算国庆办婚礼的，可现在出了这个事……”
我强忍着心慌：“你先别哭，明天你俩一起回家一趟，咱们把事说清楚。”
第二天，婷婷带着那个叫小李的男孩来了。小伙子模样倒是周正，人也客气，一进门就叫“阿姨好”。
我们坐下后，我先是试探着说：“既然你们已经决定结婚，那孩子就留下吧，不过，咱们得把婚事定下来。你爸妈怎么说的？”
小李笑了笑：“我爸妈说，怀孕了就结婚嘛，也没啥好讲的。但彩礼……我们家可能拿不出来了，还希望阿姨理解。”
我眉头一皱：“不拿彩礼？你们家这什么意思？”
小李吞吞吐吐：“阿姨，婷婷现在怀孕了，婚是肯定要结的，反正以后是一起过日子，咱们就别搞那些形式了。”
我正要说话，婷婷急忙补充：“妈，我不在乎这些的，我觉得小李人好就行。”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头又问小李：“那你们家就一分钱都不拿？”
他轻轻咳了一下：“我们家其实还有个要求……就是想让婷婷陪个嫁妆……差不多十五万左右。”
我当场懵了。
“你说什么？你们不给彩礼，还要十五万陪嫁？”
小李低着头，小声说：“我妈说，这十五万是以后我们装修房子用的，或者买辆代步车……反正都是为我们小两口好。”
我气得胸口一阵发闷，猛地站起来：“你们这是结婚，还是来做生意的？孩子我姑娘怀的，你们家一点责任不担，还反过来张口要钱？”
婷婷一脸慌张地拉着我：“妈！你别激动，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哽着嗓子，盯着她：“你还护着他？你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家一句好话都没说，还想着捞你一笔？这就是你看上的‘好人’？”
小李赶紧插话：“阿姨，您别误会，我是真心想跟婷婷过日子，我们家就是穷点，但心不坏。”
我冷笑：“你心要是不坏，就不会打着她怀孕的旗号来省这笔彩礼钱，更不会要这十五万。”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我让他们回去，说我得考虑考虑。
那晚，我一夜没睡。
我想起婷婷从小到大受的苦，读书的时候从不乱花一分钱，大学寒假也坚持兼职，就是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现在好不容易谈个对象，结果怀了孕，人家不仅不担责任，还想把她当提款机。
第二天早上，我把婷婷拉到客厅。
“妈想清楚了，这孩子，不能要。”
她愣了半天：“妈……你说什么？”
我咬牙道：“你要是生了这个孩子，就把自己拴死在那个男人家了。他家现在都这样，结婚还没办，怀孕的压力你一个人抗，他们一家子还倒过来压你头上，你以后嫁过去会有好日子？”
她眼泪唰地就掉下来：“可……可那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我心疼地抱住她：“可你得先为你自己活。妈不是没心没肺，妈是不能眼看你一步一步跳进火坑。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机会。错的不是你，而是你太相信他了。”
她抱着我哭了半个小时，最后哽咽着点了头：“妈，你陪我去吧。”
第三天，我们去了医院。
签字那一刻，我手在抖，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孩子没了，婷婷那几天情绪很低。我请了假，天天陪着她。她有时候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哭，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我没逼她，也没再提那小李的事。
半个月后，小李来找过我们一次，说想看看婷婷，被我拦在了门外。
“你现在来，是良心发现，还是看看我女儿是不是还能值十五万？”
他脸涨得通红：“阿姨，我知道我们家做得不对……我是真想娶她……”
我看着他，语气冰冷：“一个男人，连责任都不肯扛，还谈什么‘真心’？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
他走了之后，婷婷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问我：“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摸摸她的头：“错的是他，不是你。你只是太爱他，忘了先爱自己。”
她点点头，眼神不再那么迷茫了。
现在她恢复得差不多，准备重新找工作，也不再提那个男人。我知道，她心里那道口子会慢慢愈合。
有些路，必须绕开才不会掉坑；有些人，必须趁早看清，才不会毁一生。
作为妈，我宁愿狠一点，也不愿看着她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带她走出这一步，是为了她有更好的明天。
因为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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