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读懂他人的想法时，“不确定性”是点亮大脑的按钮

当我们试图理解别人在想什么时，大脑究竟对什么敏感？是他人的真实想法，还是我们对局势的把握程度？近日，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学家 Anna Jenkins 和 Dilara Berkay 在《Journal of Neuroscience》发表的一项研究给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背内侧前额叶皮层（dmPFC）的激活，并非因为“你正在思考别人的思考”，而是因为“你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他人”。换句话说，是不确定性本身，而不是所谓的“心灵内容”，在驱动大脑活跃。

这个发现不但对我们理解社会行为和人际推理具有颠覆意义，也为未来脑机接口技术如何识别“社交意图”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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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大脑”的假设正在被重新定义

RESEARCH INTRODUCTION

传统社会认知神经科学长期以来都认为，人脑中有一套专门处理他人心理状态的神经系统，统称为“心智理论（Theory of Mind）”网络，其中的核心区域之一就是背内侧前额叶皮层（dmPFC）。

大量脑成像研究表明，这一区域在我们进行“心理状态推理”时表现活跃，因而被称为“社会大脑”的关键枢纽。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团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我们在面对不确定信息时，大脑需要额外计算、评估和保持灵活应对的能力——这些认知需求，可能才是真正激活 dmPFC 的原因。因此，dmPFC 的“社交偏好”也许是个误解，它可能更像是一个“认知不确定性的信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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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内容”，而是“不确定”让大脑警觉

RESEARCH METHOD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研究团队设计了一项高度可控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实验，招募了46名健康成人志愿者。他们在扫描仪中完成了一系列判断任务，任务内容涉及三种情境：

1. 心理推理：参与者判断某人是否持有特定信念；

2. 行为判断：判断某人是否正在进行某种动作；

3. 物体判断：判断某个非生物物体是否具备某种特性。

所有任务都刻意设置了三种不同级别的不确定性，从提示信息清晰明了，到非常模糊难解，使得参与者需要在不同的“信心水平”下作出反应。

fMRI 的结果显示，无论任务是否涉及心理内容，只要判断的不确定性升高，dmPFC 的激活水平就显著增强；

控制了不确定性后，dmPFC 对“是否是心理状态”这个变量并不敏感；

相比之下，另一个著名的社交认知区域——右侧颞顶联合区（rTPJ）——确实表现出对“心理状态内容”的选择性激活，强化了其在识别他人意图和信念中的作用。

这些发现强烈暗示，dmPFC 并不是一个“心灵内容处理器”，而更可能是一个泛化的、不确定性监测系统，在面对模糊信息或需要灵活应对情境时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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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理解“社交大脑”

RESEARCH INTRODUCTION

他们的发现为更好地理解非典型心理化（例如自闭症谱系障碍和社交焦虑）开辟了道路。Berkay 指出，尽管自闭症患者在非社交任务中表现正常，但其心理化仍与非典型心理化相关，并且自闭症患者对不确定性的耐受程度也更高。

“我们的研究结果为理解这些看似独立的研究结果提供了一个统一的框架，表明我们在自闭症患者执行心理任务时观察到的非典型表现可能是由于对不确定性的反应或减少不确定性的策略不同造成的，因此对可能富有成效的潜在干预措施具有重要意义，”Berkay 说。

詹金斯补充道：“这是我们最期待的未来方向之一。我们尤其好奇的是，通过将非典型社会认知的某些方面重新概念化为非典型不确定性认知，是否有可能对理解自闭症和其他‘社会’状况产生新的推动作用。”

这项研究主要关注的是人和物体的不确定性，但詹金斯和伯凯指出，DMPFC 是否在减少其他事物的不确定性方面发挥作用，还有待未来的实验来研究。

展望未来，研究人员正致力于描述不同类型的不确定性——例如可约不确定性和不可约不确定性——包括它们与DMPFC激活和社会功能障碍的关系。未来的其他研究方向包括：描述不同人如何处理不确定性，了解某些类型的不确定性是否在人们的生活中尤为普遍，以及区分人们在社会和非社会情境中用于减少不确定性的策略。

新闻来源：MEDICAL PRESS

论文参考：DOI: 10.1523/JNEUROSCI.1920-23.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