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什么样的轮船能自己识别航道、完成泊位操作，还能在自主航行中不断学习进步？7月3日，记者登上靠泊在海口的全球首艘智能研究与教学实训两用船“新红专”轮，窥见高度智能化的“未来船舶”图景。
7月1日，“新红专”轮抵达海口新海港。(无人机照片)记者 骆云飞 摄
船舶如何“自己开船”？
踏上“新红专”轮的甲板，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它散发出的科技气息。与传统货轮不同，这艘长69.83米、宽10.9米的船舶，线条流畅、布局紧凑，船体外侧布满传感器接口，内舱则安装有多组智能显示与操作终端，让人感觉不简单。
交通工具自动驾驶的核心逻辑，归结起来可分为三步：感知、决策、控制。“新红专”轮共布设了1.5万个监控点，这些摄像头、激光雷达等设备，使船舶具备了“千里眼”和“顺风耳”。通过这些“感官”，系统能够实时感知周边海况、障碍物、通航环境等信息。
“这套‘太衍’智能系统就像船的大脑。”上海船舶运输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陈宇航介绍，系统集成了人工智能算法与自动化控制模块，可实现态势感知、自主航线规划、航行控制及综合信息融合，“不仅能自动完成避障、调头、变速等动作，还能实现船岸信息互通与远程操控”。
也就是说，当系统完成对传感器采集数据的分析判断后，可以直接下达指令，让满载排水量达1488吨、续航2500海里的“新红专”轮，通过全电力吊舱推进系统精准转向、调速乃至靠离泊。
7月1日，“新红专”轮抵达海口新海港，靠泊在港口码头。(无人机照片)记者 骆云飞 摄
智能船舶如何“进化”？
根据国际海事组织(IMO)提出的分级体系，船舶自主航行能力共分四级。与汽车自动驾驶等级类似，最终目标是完全自主、无人操作。
“船舶在水面有六个自由度——前后、左右、上下，还有绕这三个轴的转动，比汽车复杂得多。”大连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研发室主任孙锋说，这决定了“新红专”轮并非“一次装配、永久智能”，它是一个在航行中持续学习、自我进阶的“活系统”。
2024年，该船正式交付后，先后完成了香港访问、不同海域测试。今年6月，“新红专”轮开启致敬海上丝绸之路文化巡展航程，从大连出发，途经太仓、上海、泉州，直至海南，预计整个航程近4000海里。
在开阔水域测试自主航行，在狭窄水道验证精确控制，在繁忙港口练习自主靠泊，每次航程都是“新红专”轮的一次“成长之旅”。“去年我们实现的是‘锚地到锚地’的自主航行，相当于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如今已经实现了‘泊位到泊位’，就像汽车从一个车位精准开到另一个车位。”孙锋透露，目前“新红专”轮处于自主航行的第2至第3等级，正在向“船舶自主驾驶”迈进。
不过孙锋坦言，“新红专”轮的智能系统仍有待完善。“海上的小目标，如渔网、渔船、浮标等都在考验系统的识别与反应能力。”孙锋说，不断的航程，将给系统带来持续的迭代。
7月3日，“新红专”轮“驭海智启”智能船舶实训中心，来访者听取工作人员介绍。记者 骆云飞 摄
船舶智能化后还需要船员吗？
孙锋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船长与船员的岗位内涵将逐步重塑，“未来的船员将从传统的操作者，转变为系统管理者。这要求船员不仅要了解传统船舶知识，还要掌握智能化系统知识”。
处于有人监管自主化航行阶段的“新红专”轮，正为这种转变提前铺路。该船的“驭海智启”智能船舶实训中心，可供学员进行涵盖“驾、机、电”一体化的智能训练。中心配备数字孪生模拟器，学员可在虚实结合环境中操作真实船舶系统，也可在沉浸式仿真中演练多种复杂海况应对方案。
记者了解到，大连海事大学早前建成了中国首个功能完备的“智能船岸基数字运控中心”。这个与“新红专”轮链接的中心，可以通过远程指令调度船舶，未来有望同时操控3至5艘船。这意味着随着远程操控系统的成熟，船上部分岗位将向岸上迁移，届时将有“岸基船长”“远程运控员”等新职务出现。
放眼更远的未来，孙锋认为，随着智能船舶自主等级持续攀升，航运行业将进入一个全新生态体系。在这一体系中，或将围绕人工智能运行诞生更多新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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