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日军坂垣第五师团杀到临沂城下,兵锋直指台儿庄后门。临沂城内,只有庞炳勋带的杂牌兵不到一万人,连警卫连都顶上阵地,炮弹打光,地雷用铁片现做,指挥部躲进文庙地宫。
城要破了,人也顶不住了,军需官却突然大喊:“援兵来了!”这一嗓子,喊出了一整座城的命。张自忠,三天三夜赶路,夜渡沂河,从敌军侧翼杀了进去。
前有老庞死守,后有张军夹击,这仗,硬是从地狱口里拽回来了。
一条腿顶一座城,老庞站上了断头台
1938年2月,日军坂垣第五师团沿胶济线南下推进,其主力坂本支队自莒县南部出发,直扑鲁南门户临沂。
坂本支队装备精良,兵力约5000人,携带20辆坦克、30多门重炮,目标明确——拿下临沂,实施对台儿庄背后夹击。
接到第五战区电令的,是庞炳勋。此人出身旧系,左腿早年战伤残疾,行动不便,但性子犟。面对敌军猛扑,他率第40军残部奔赴临沂。
第40军此时仅剩第39师与一个补充团,总兵力不到万人,部队构成复杂、战斗力有限。
为了守住临沂,他在进驻当夜便把警卫连、通讯兵、手枪排全部编入作战序列,并把城市设施统统改造成据点。市政厅、县政府、车站、师范学校甚至医院都成了临时火力点。
3月5日,日军突破汤头镇防线,强攻临沂外围。庞部连续两天浴血防守,40炮联队阵地被炸,炮兵伤亡过半。
为节约弹药,士兵开始使用拆解子弹壳做地雷、灌沙袋筑墙。弹药耗尽,迫击炮直接拆弹壳到火药点放。眼看敌人即将兵临城下,庞炳勋将总指挥部转入地下文庙地宫,全城进入死守状态。
此时,庞炳勋已向第五战区连发三封急电求援,但回电寥寥。3月11日晚,军需官突然接到总部来电,内容明确:“张自忠率部增援,预计夜渡沂河,侧翼出击敌军。”
这句话如注强心剂,让前线指挥部“士气一震”。庞炳勋亲自部署弹药重分配,命令夜间禁止枪声,以免干扰援军作战计划。
日军正面推进如猛虎下山,临沂守军背靠孤城,但接下来的战局要变天了,因为张自忠来了。
仇人赶来救命,临沂没再炸一次
3月12日午后,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率132师、黄维纲旅、刘振三旅赶抵临沂。进城时,他并未走正门,而是绕道西北山地穿插而来,翻越300里山路,两昼夜疾行,仅为突袭日军薄弱侧翼。
张自忠与庞炳勋,曾是中原大战中的敌人。一个保蒋,一个投冯,昔日炮火相见,此时坐在同一战壕,没一句废话。
临沂师范学校临时指挥部里,两人直接对图设阵,张自忠一句“敌人右翼无重兵”,提出渡沂河突袭计划。庞炳勋立刻配合,调整正面火力配置,准备与59军形成钳形夹击。
3月14日凌晨4点整,张自忠所部强渡沂河。春寒料峭,士兵裹着湿透棉衣趟水,敌军未察觉侧翼行动。
黄维纲部在黎明前攻入日军北侧阵地,成功撕开突破口。刘振三旅随后压上,对日军侧翼展开压制性攻击。城内庞部同时增压火力,正面防线顶住日军主攻,形成前后夹击。
日军坂本支队指挥混乱,急调主力反扑59军侧翼。张自忠临时调整阵线,派第221团断后,第132师第一营绕至后腰进行伏击。
3月15日,战斗进入最胶着阶段。乡村师范学校遭轰炸,炮弹直中屋脊,指挥部被迫南撤。张自忠当天亲自前往前线,命令炮兵“把炮弹打一光”,执行“压火力换时间”的策略。
3月16日清晨,59军伤亡增大,前沿阵地一度回缩至沂河北岸。但正面庞部死守不退,强攻至临沂东南隘口,配合59军反向突击,使得日军腹背受敌。
前线拉锯,背后藏针,张自忠真正杀手锏还没掏出来,那是对敌后勤的定点爆破。
后院着火,日军转身就走
3月17日夜间11点,张自忠派出第228团团长刘文修率敢死队150人,奔袭日军后方刘家湖村辎重营地。
此地为日军后勤转运基地,设有弹药堆、炊事房、伤兵收容所与简易电台站,是坂本支队前线补给中枢。
敢死队分三路潜行,第一组投燃烧弹破后院油仓,第二组破粮库,第三组炸电台并切断联络线。
半小时后,刘家湖方向火光映天,敌军后勤彻底断链。现场记录称“火线延绵数十米,敌兵混乱互射”。
18日凌晨2时,日军前线炮火骤减,仅余间断散弹与榴弹。坂本支队出现阵型收缩,随后急调三小队回援刘家湖,但现场早已被焚毁。
59军乘势加压,连夜轮番突击,迫使日军东南防线失衡,主动后撤。
3月18日拂晓,敌军坂本支队全面收缩,于清晨6点前撤离临沂城区,沿沂水北岸退至汤头镇外三十里集结。临沂战事正式结束。
据战后统计,临沂保卫战中,日军共伤亡6000余人,中方庞、张两部合计伤亡约7000人。
张自忠在战后战报中评价本役为“一次从死线拔回的主动转折”。庞炳勋则首次在官方通电中点名“张部援救有功”。
这场战争不仅阻断了日军南下路线,也延缓了台儿庄方向敌军调动,为李宗仁布防台儿庄争取了整整十天,成为后续著名“台儿庄大捷”的前哨战。
战场没有预言家,有的是两支军队在断粮时,还能掏出一场翻盘仗的狠劲。临沂赢了,靠的不是命,是死扛和协同。
参考资料:
1938年临沂之役:张自忠洗刷汉奸名声的正名之战.中国新闻网.2012-09-27.
山东公布临沂保卫战资料 张自忠庞炳勋两部协同作战.凤凰网.2014-09-18.
庞炳勋在临沂保卫战:一个县面对一个师团 螳臂当车.凤凰网卫视.2015-10-14.
临沂保卫战:打死打伤日寇6000余人.大众日报.2014-09-19.
何谓血性.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张自忠:为民族计,皆友军!与庞炳勋合作打赢临沂保卫战!.抗日战争纪念网.2015-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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