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京，细谈什么?元黛虽未有动作，可眼皮却动了动。
曲琮看了片刻，道:“宣王府与元国公府，一时怕是难接受你我之事，是以须等你回京，再来定夺如何向长辈交代。”
元黛始终没有半句话。
曲琮走到床边，俯身下去，元黛动了动手，见没那么僵硬了，便抬起手，一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神色间，多了几分冷意。
元黛其实算不上伤感，毕竟成过一次亲了，那还能因为与人苟合便要死要活的。只要外人不知，不连累了国公府的名声，这与活着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可或许是这一耳光太过用力了吧，她手心也很疼，眼泪还是簌簌落下。
“混蛋。”她哽咽道，说的是晨间那次。
曲琮也想到了她指的是什么，伸手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道:“你没做错，这一耳光，我该受着。”
元黛是有些恨他的，恨他的态度，也恨他多管闲事，这一回她何时说过需要他帮忙，孟深敢不敢真爬上她的床，她心里是有数的。
“你心中其实是后悔的。”元黛却是恨不得将两人间的难堪，全部挑明，在确定是外祖母的算计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必定是后悔。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须猜我如何想，要看我怎么做。我该承担的，便不会推脱。上一次，也是你不要我负责。”曲琮道。
“难不成我还该夸世子品行端正。”元黛不无讽刺道，这也依旧是内涵他这晨间毫无自制力。
曲琮却道：“人的品行并非一件事就能概括，人心隔肚皮，连你外祖母，不也在算计你？”
元黛这被戳到了痛处，而男女在此种场合下，揭短其实并非明智之举，便是她自己不满康阳，那也绝非一个外人能评价的：“这与你何干？”
曲琮却继续点破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外祖母的为人，只是你觉得，你外祖母是你阿母母亲，就无条件信任她。殊不知并非所有母女关系，都如同你与元夫人那般，为利杀女的也不在少数。元黛，你若是不改，在这点上，以后还有的吃亏。”
这话够直接，够过分，也够伤人心。
不过在曲琮这个外人的角度来看，康阳确实如此，而身为外人，自然不在意以最大的恶意来评价一个人，越是如此，越能揣测人心的恶，也能吃越少的亏。
其实她哪能想不明白？昨夜就想明白了。眼下她需要的也并非是挑明现实，好好安慰她，远比什么都好。
“你走。”她垂下眼眸，藏住了眼底的泪，不愿再听他这叫人越发难受的话。
“世子，马车已安顿好，该走了。”下人此时在外催促道，入京的峡口关，颇为凶险，若是恰好夜间到那处，赶路可就不方便了，是以必须得趁早。
曲琮深深看了元黛一眼，她眼中依旧充满疲态，今日晨间又闹了一回，她定然是累的，道：“我走了，好好休息。”
月娘和屈阳早已等有多时，自那日曲琮从雍州来此处后，两人便发现了自己被盯着，心知曲琮和康阳，定然生了事端。
今日一见康阳，神采奕奕，眼中之精明半分不减，衣裙之富贵半分不消，哪有半分被囚禁的模样，精气神全然是一副大胜对手的模样。
屈阳心中便生出了几分不安来，康阳如此诡计多端，也不知晓能干出什么事。这会儿见曲琮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世子。”月娘一见曲琮，原本的警惕模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快步下了马车，连女子恪守的礼仪也顾不上了，朝他小跑过去，满脸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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