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海霞等：广义财政支出走弱，可及时推出增量政策

袁海霞 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中诚信国际研究院院长

闫彦明 中诚信国际研究院研究员

汪苑晖 中诚信国际研究院研究员

本文转载自7月1日中诚信研究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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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端来看，价格低位运行、房地产市场仍在调整的背景下，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同比下滑，分别下滑0.3%、6.9%，但两本账收入走势分化，一般公共预算收入降幅收窄、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降幅扩大，整体看，广义财政收入同比下降1.3%、与上月持平，完成全年预算进度39.7%、快于近三年同期平均水平。支出端来看，财政支出力度有所减弱，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分别增长4.2%、16.0%，但增速均较上月放缓，广义财政支出同比增长7.6%、较上月回落0.6个百分点，完成预算进度34.4%。

1)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累计同比降幅收窄，当月税收收入同比增速继续为正，价格走弱、盈利承压的背景下，企业所得税同比下降2.5%；增值税、个人所得税、消费税实现增长，其中个人所得税增速领跑主要税种、达8.2%；房地产税种仍是拖累、同比下降5.8%且降幅加深。非税收入增速放缓、当月同比自2024年以来首次下滑，占比回落至18.2%、财政收入对非税收入的依赖有所减轻，但仍为历史同期最高。

2)财政支出力度有所减弱，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增速放缓，社保民生支出仍为支出重点且增速保持较高水平，但增速及占比均较上月回落；基建支出继续走弱、跌幅加深；科技支出增速有所加快；值得注意的是，债务付息支出增速保持高位、达9.2%，且占比进一步上升至4.89%，为有统计数据以来的最高水平，付息压力进一步加大。

3) 房地产市场实质企稳仍待时日，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降幅再度扩大，需落实好6月13日国常会“更大力度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的要求；新增专项债、超长期特别国债大规模发行，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同比增长，但受特别国债发行节奏“错位”效应消失叠加收入端降幅加深的影响，增速较上月放缓1.7个百分点。

4)整体而言，本月广义财政收入降幅与上月持平、支出增速有所放缓，收支增速完与预算目标相比均有一定差距；应落实好中央决算报告“用好用足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并根据形势变化及时推出增量储备政策”的要求，在加快政府债券发行使用进度的同时，可考虑继续增发特别国债、加大专项债收储力度、成立房地产收储专项基金以及增发政策性金融工具等。

一、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累计降幅小幅收窄，非税收入当月同比自去年以来首次出现下滑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边际改善、累计同比仍下降但降幅小幅收窄，完成预算进度快于近三年同期平均水平。1-5月，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下降0.3%、降幅较上月收窄0.1个百分点，其中5月当月同比增长0.1%、增速较上月放缓1.8个百分点，财政收入延续改善但改善幅度有所走弱。分央地来看，中央收入同比下降3.0%、降幅较上月收窄0.8个百分点，是收入继续改善的重要贡献项，地方收入同比增长1.9%、增速较上月回落0.3个百分点。截至5月末，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年初预算进度为43.95%，快于较去年同期0.7个百分点，也快于近三年同期平均水平。

税收收入累计降幅继续收窄、当月同比增速继续为正，除企业所得税外的其他三大主要税种累计同比均正增长，房地产相关税收降幅扩大。1-5月，全国税收收入累计同比下降1.6%，降幅较上月收窄0.5个百分点、较去年同期收窄3.5个百分点，其中5月当月同比增长0.6%、增速保持为正但较4月回落1.3个百分点。

1）价格走弱、盈利承压的背景下，企业所得税同比下降2.5%，为四大主要税种中唯一出现下滑的税种。一方面，上游大宗商品价格走低叠加输入型通缩影响下，PPI持续处于下降区间且跌幅扩大，5月PPI同比下降3.3%、降幅较上月扩大0.6个百分点，企业所得税按现价征收，受价格因素影响较大，PPI持续低迷对企业所得税增长形成掣肘；另一方面，1-5月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下降1.1%、较上月大幅回落2.5个百分点，显示企业盈利仍待进一步改善，这也是企业所得税增长的重要制约。

2）个人所得税、国内增值税和国内消费税表现良好，累计同比分别增长8.2%、2.4%、1.6%，但除消费税外其余税种增速均上升。个人所得税累计同比增速较上月进一步回升0.8个百分点、领跑主要税种，是税收收入降幅收窄的重要贡献项，个税高增主要与去年相关税收优惠政策实施形成的低基数有关，同时也与税收征管强化、部分居民收入提升等有关；国内增值税累计同比增速较上月回升0.6个百分点，其中5月当月同比增速抬升至6.1%、较上月大幅加快5.2个百分点，或主要与工业生产维持韧性，5月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8%，季调环比增加0.6个百分点，在工业需求淡季和出口扰动的背景下仍维持韧性；以旧换新政策、“618”活动预热等拉动下，5月社零大幅增长且强于季节性表现，国内消费税走弱与5月社零高增在直观上存在一定反差，但从结构上来看互为印证，对消费税贡献较高的烟酒油车的零售额未出现明显改善，其中汽车、石油及制品零售额累计同比仍下降，受此影响消费税收入累计同比增速放缓0.2个百分点。

3）房地产相关税种仍是重要拖累，房地产五税累计同比下降5.8%、且降幅较上月扩大0.5个百分点，分项来看，占比较高的房产税、土地增值税均较上月走弱，需落实好6月13日国常会提出的“更大力度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的要求；资本市场交易保持活跃，证券交易印花税累计同比激增52.4%，为增速最高的税种，但增速较上月放缓5.4个百分点，与5月A股交易额环比回落相对应。

非税收入同比高增但今年以来增速持续放缓，占比18.1%、较上月回落但仍为历史同期最高水平。1-5月非税收入同比增长6.2%、较上月回落1.5个百分点，高出税收收入7.8个百分点；其中5月当月同比下降2.2%、自去年年初以来首次转负；非税收入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重也较上月回落至18.1%，财政收入对非税收入的依赖有所减轻，但这一比重仍为历史同期最高水平，需持续关注财政收入质量及可持续性。

二、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增速放缓、地方支出力度有所减弱，债务付息支出占比创历史新高

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累计同比增速放缓，中央支出加力、地方支出力度减弱。1-5月，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同比增长4.2%、增速较上月放缓0.4个百分点，其中5月当月同比增长2.6%、增速较上月放缓3.2个百分点；完成全年预算进度38.03%，快于去年同期约0.1个百分点，处于近5年来较高水平。分央地看，中央支出增速仍明显快于地方且进一步加力，1-5月，中央支出同比增长9.4%、增速较上月抬升0.4个百分点，地方支出同比增长3.4%、增速较上月回落0.5个百分点，地方财政支出力度有所减弱。

民生领域仍为支出重点但占比回落，基建支出降幅扩大，债务付息支出占比创有统计以来最高水平。1-5月，民生领域仍是支出重点，社保就业、教育、卫生健康支出合计支出超4万亿，且分别同比增长9.2%、6.7%、3.9%，但社保就业、教育增速均较上月回落，卫生健康支出与上月持平，相关合计占比较上月回落0.4个百分点至41.1%。基建相关支出同比下降3.2%、降幅较上月扩大0.9个百分点，其中农林水事务、城乡社区事务、交通运输支出同比均下降，分别下降7.0%、3.1%、0.1%，且降幅均有所扩大，节能环保支出同比增长6.0%、但增速较上月放缓0.2个百分点；基建支出合计占比较上月进一步回落0.3个百分点至19.5%。科技支出同比增速较上月抬升2.6个百分点至6.5%。此外，债务付息支出同比增长9.2%、较上月小幅回落，但占比较上月进一步抬升0.6个百分点至4.89%、为2016年有统计以来最高水平。

三、政府性基金预算收支均走弱，收入降幅扩大、支出增速放缓

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降幅再度扩大，但完成预算进度仍为2022年以来最快水平。1-5月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累计同比下降6.9%，降幅在上月首次出现收窄后再度扩大、较上月扩大0.2个百分点，显示出房地产市场仍未实质企稳；分央地来看，中央收入同比增长4.7%、增速较上月放缓0.9个百分点，地方收入同比下降8.3%、降幅较上月扩大0.3个百分点；从土地市场来看，地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同比下降11.9%，降幅较上月扩大0.5个百分点。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完成全年预算进度为24.77%、是自202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但收入增速与预算正增长（0.7%）的目标仍相距较远，实现全年预算目标压力不小。5月楼市基本面偏弱，地产投资跌幅扩大，1-5月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10.7%，降幅较上月扩大0.4个百分点；同时，需求端“量”“价”均走弱，1-5月商品房销售面积和销售额的累计同比跌幅均有加深，新房、二手房的房价指数环比连续两月下行。结合房地产相关税种跌幅加深来看，房地产市场回暖仍待时日，土地出让收入仍面临较大不确定性，需积极落实6月13日国常会“更大力度推动房地产市场止跌回稳”的要求。

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增速回落，完成预算进度快于去年同期但仍低于近三年平均水平。1-5月地方新增专项债累计发行1.6万亿元、同比增长40.7%，完成全年限额进度达37.1%、快于去年同期8.3个百分点，超长期特别国债发行1.1万亿元，地方专项债及特别国债大规模发行对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形成较为有力的支撑，在收入端下滑的背景下政府性基金支出累计同比大幅增长16.0%。值得注意的是，今年特别国债于4月启动发行、较去年提前1个月，发行节奏“错位”效应消失叠加收入端降幅加深的影响下，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增速较上月放缓1.7个百分点；同时，专项债发行进度仍低于近三年平均水平，受此影响，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完成预算进度（25.72%）快于去年、但仍低于近三年平均水平。

四、整体而言本月广义财政收入降幅持平、支出增速放缓，应用好用足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并根据形势变化及时推出增量储备政策

广义财政收入降幅与上月持平，1-5月广义财政收入规模为112106亿元，同比下降1.3%，降幅与上月持平，与全年预算目标（0.2%）相比仍有差距；完成全年预算进度39.7%，快于去年同期1.1个百分点、也高于近三年同期平均水平。广义财政支出增速回落、力度减弱，1-5月广义财政支出规模为145078亿元，同比增长6.6%、增速较上月放缓0.6个百分点，但与全年预算目标（9.3%）相比仍有一定差距；完成全年预算进度34.4%，快于去年同期0.8个百分点，也小幅高于近三年同期平均水平。

整体而言，当前广义财政收支增速均与年初预算存在一定差距，在当前经济修复基础尚不牢固的背景下，财政政策作用有待进一步发挥。4月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根据形势变化及时推出增量储备政策，加强超常规逆周期调节”，6月26日发布的中央决算报告也强调下一步要“用好用足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并根据形势变化及时推出增量储备政策”，后续来看，在用好用足既定财政政策工具、加快政府债券发行使用进度的同时，可视经济运行情况，考虑继续增发特别国债、加大专项债收储力度、成立房地产收储专项基金、设立稳外贸基金以及增发政策性金融工具等，及时扩内需、提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