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老张蹲在阳台给花浇水时，手机推送跳出 "当代年轻人不婚率再创新高" 的新闻。这场雨从昨晚下到现在，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雨点敲打得东倒西歪，像极了他的人生光景。
三十年前揣着存折带父母环游欧洲的他，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啃着黑面包大笑："我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不当谁的老公和爹。" 那时的自由是实体化的，是东京深夜居酒屋的梅子酒，是敦煌月牙泉边卷着沙砾的风，是银行账户每月自动上涨的数字。直到七年前母亲在养老院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突然发现存折上的零不会替人擦眼泪。
现在的两居室里堆着三十七个国家的纪念品，冰箱冷藏室塞满预制菜。上个月肠胃炎发作，强撑着打车去医院，缴费单上的 "紧急联系人" 栏照例空白。旅游博主在视频里欢呼 "此生必去的 50 个秘境"，他却盯着屏幕右下角跳转的殡葬广告出神 —— 那些年在喜马拉雅山巅感受的极致孤独，此刻化作客厅里 24 小时循环的短视频背景音。
前天下楼取快递遇见邻居全家遛弯，小孙女奶声奶气喊 "爷爷要不要吃糖"，他掏钥匙的手突然抖得厉害。深夜刷到年轻人讨论 "不婚不育保平安"，恍然惊觉自己竟成了他们想象中的反面教材。
人生像是被撒哈拉的烈日晒褪色的旧地图，每条岔路都通向遗憾深谷。已婚的困在家长里短，未婚的困在晨昏颠倒，要子女的操心终生，丁克的担忧晚年。或许该把计较得失的算盘换成浇花壶，阳台那株被雨打蔫的绿萝，今天不也颤巍巍冒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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