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ci 是花墙&KyoYoko的主唱,也是全家幸福生活指南的贝斯手。
除了在鼓楼的夜晚路过他,以及从朋友口中听到说“他人很好”之外,我们现实生活里的第一次打交道,是在小炒某次邀请了KyoYoko的拼盘演出上。
因为现场设备和人员的失灵,那几乎成为小炒最可怕的演出经历之一。除了乐队们的耐心和理解外,瓷ci甚至喊来了远在一个小时车程外的调音师朋友来救场。而我们别无他法,只能企图用酒精来施法。
再然后就是这次聊天,见面时仍然有些害羞和拘谨的瓷ci,在我们不断的对话中稍见放松,表露出内向者的可爱、敏锐和幽默。
瓷ci 从小成长于多个城市,初中开始学吉他,高一就加入了花墙,再到大学去美国进修音乐,一切似乎顺理成章。除了音乐的天赋,这次对话也让我们猜测,他最与音乐互相吸引的特质,是他高于常人的对世界的敏感。
这种敏感让人迷惑,让人思索,让人感受满载。那晚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瓷形容他焦虑症感受的一段表述:
“当我一个人呆太久,情绪会越积越多,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在心里慢慢发酵,时间长了就臭掉了。它‘臭’了之后,你心里就堆满了那些变质的情绪,当你再去想那些事情时,它们的味道其实已经变了。”
(下文据采访口述编辑)
*小小瓷(具体几岁忘了)
我出生在吉林白山,从两个月大开始在北京生活。初中在英国读过,大学去了美国洛杉矶的MI现代音乐学院学词曲创作。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漫画,也一度想当漫画家,跟着画室老师学了些素描基础。后来自学了些平面设计,现在也会做乐队的一些视觉物料。
初三时又在晚会上看到学姐弹吉他演绿日乐队的《碎梦大道(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瞬间被吸引住了,觉得“太帅了”,于是初三开始学吉他,每天中午抱着一本吉他书,在宿舍里练琴。
*瓷之前的画
*瓷的第一把吉他,几百块钱,琴头后来被同学不小心摔断了,懒得修,索性后来就像摇滚明星一样把它砸碎了
初三到高一这段时间,我开始尝试创作自己的音乐。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懂太多关于音乐制作的知识,就把平时自己喜欢弹的那些歌的和弦扒下来,然后套用这些和弦,随便哼一些旋律,再往里填词。
那时的创作多半源于灵感或者情绪,并没有刻意模仿某个乐队,也不是特别强调什么“青春”或“爱情”的主题。写的内容更多是一些我无法直接对家人、同学或老师说出口的东西。
比如我写过一首歌叫《巨塔》。当时老师说通州有一个景点叫“通州燃灯佛塔”,可我从小在通州长大,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也没人跟我提过。我就很困惑,为什么我从小生活的地方竟然还有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标。这种疑问就成了我创作那首歌的起点。(ps. 后来这首歌在和花墙的第一次演出中还唱了一次,隐约听到台下有人讨论:唱的什么东西这是。现在已经下架)
后来我知道,那地方其实确实存在,只不过没有被开发成景区,位置也有些偏僻。这个问题在当时对我来说就像一个青春期的隐喻——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也没法直接问。小时候我曾问家里人这件事,他们只是简单地回了句:“你去那干嘛?”然后就没有后续了。久而久之,这种疑问就埋在心里,变成了创作的一部分。我后来意识到,如果我再去问老师或家长,可能会被认为很蠢,所以也就没再说过。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就告诉我,不知道就算了。
*长大后发现其实这个地方离家不远
那个时候我听得最多的是林肯公园,影响我最大的音乐人应该是玛丽莲·曼森(Marilyn Manson)。我记得当时我有个同学,在QQ空间转发的一篇文章,题目叫《世界十大鬼才音乐人》,里面有一个看起来很怪却又很帅的人,他就是玛丽莲·曼森(Marilyn Manson)。文章里还列了周杰伦,挺搞笑的。
*玛丽莲·曼森
我当时上网查了很多他的资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当时的老婆在高脚杯里跳脱衣舞的《mOBSCENE》的MV,里面还有很多穿着超短裤的女兵跳踢腿舞的画面。给初中的我带来了很大的震撼,觉得“我要追随这个男人一辈子”。于是逐渐了解了他所属的工业摇滚风格,然后也听了很多像Rob Zombie、德国战车(Rammstein)、Evanescence、Within Temptation这种哥特风格的乐队。
真正开始接触国内地下乐队,是高一左右。当时我听的第一张完整专辑是兵马司旗下闫玉龙的乐队“吹万”《七次机会》的那张专辑。封面是一个手,当时是我在南锣鼓巷的一家唱片店老板推荐给我的。我听了感觉跟以前听的东西很不一样。可能小时候被一些特别精致的工业产物把耳朵“惯坏了”,刚接触国内的摇滚时,会觉得制作水平没有那么高的时候,听起来有点刺耳。
真正打破我这一观念的乐队是脆莓乐队,好像是我高二或高三的时候,有一次和发小去看演出,遇到脆莓乐队,我才对国内音乐的看法改观了。他们制作水平非常高,歌曲也很好听,算是打开了我对国内独立音乐的兴趣。
*高一偶然加入花墙
我高一加入花墙是偶然,主唱离队,吉他手刚好是我的学长,找我帮忙,我就被学长带去了北京的13 Club,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出。
当时的演出也没什么观众,大家都是自娱自乐。过了一段时间,第二场演出的消息来了,他们又问我:“你要不要再来玩一场?”我说:“好啊。”就这样很自然地,我渐渐融入到了这个群体里。
最初的方式其实就是让我来唱他们原本已经写好的歌,乐队的作品都是他们之前就创作好的,我只需要去配合他们的演出。
*第一次和花墙演出,琴是从学校“偷”的,效果器是借的,后来没有归还因为用坏了
其实花墙这个乐队很早就有雏形了,大概可以一直追溯到2013年。那时候大家还都是初中生,乐队也还不叫“花墙”,而是叫“赤色梦魇”,玩的是偏硬核说唱金属一类的风格。我们那时候的键盘手、也是队长徐大叫,是个林肯公园的死忠粉,乐队前几任成员也都爱听这类音乐,所以创作的东西都是那一挂的。
大概是我高三的时候,真正开始给“花墙”写歌,乐队风格也才慢慢发生了变化。后来乐队经历了成员的更替,到2019年,我们最终确定了现在这批成员。
*名气与粉丝
花墙真正开始“起飞”,大概是在我们完成第一张专辑之后。当时我们在School举办了一场专辑发布演出,结果那天票卖光了,是我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售罄”。突然就觉得“哇靠,还可以”。我们的名字开始频繁地被提起,有人拍照、做周边,感觉我们慢慢跨出了原来那个地下小圈子。这种变化其实不仅仅发生在我们身上,整个圈子里都在经历某种类似的“偶像化”转变。这两年尤为明显。
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喜欢我们的人,关注的好像不再是我们的音乐,而是我们这个“人”。他们会给我们做各种应援物料,比如小卡片、画着我们的Q版画像,甚至在现场拉横幅。这让我联想到以前二次元圈子那种生态,挺有意思的。但说实话,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愿意花那么多精力在我们身上。有种“粉丝”的感觉,但是表示尊重。
我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一些言行会对别人产生影响。比如我以前经常在微博上骂人,现在就不骂了。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的某句话被别人看到,会影响到那些对事件一无所知的人,那我其实是在用一个高位的姿态“替他们思考”,这是一种傲慢。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现在我在微博上很“克制”,基本上就晒晒猫狗,分享点日常。至于粉丝数、热度,我以前其实挺在意的,但后来发现这些东西是可以买的,比如网易云、微博、小红书等平台的数据都能花钱买,那我就对这些“数字”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美国求学,疫情辍学
我从高一开始就隐约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是要走音乐这条路的。因为当时学习成绩也不太好,唯一真正喜欢的事情就是画画和音乐。刚好那时候读的是国际学校,听很多老师说,国外的一些音乐学院相对来说比较好考,教育氛围也更自由、开放。我就想,那就试试看吧。于是大学考到了美国洛杉矶的美国MI现代音乐学院(Musicians Institute),学词曲创作。
洛杉矶那边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家都特别自信、阳光,很敢表达自己,想到什么就会用各种音乐形式去呈现。大一开始,我和当地华人在学校里搞了个emocore风格的乐队,整体风格偏向情绪很重的那种emo rock。后来因为贝斯手是台湾人,要回台湾当兵,所以大家就各自散了。还是挺有趣的一段经历。
*乐队名字叫In Paleness We Lost,听起来像是几个毫不相关的帅气单词组成的
大学期间我开始逐渐积累音乐制作的经验。说实话,学校并不会教你太多创作上的概念,更多是实用技能,像混音、音频处理,整体感觉更像是音乐工程类的教育。掌握了基本技能之后,我就在学校里开始接些活,帮同学混音、制作demo,逐渐积累经验。有意思的是,2021年花墙出的那张专辑《Overspeed Youth》里,其实有好几首歌都是我大学的作业。
上学的时候每周要交很多作业,最忙的那学期,我一周要写五首歌,而且不能只是简单的吉他弹唱,而是要做出像样的编曲,挑战性还是蛮大的。虽然有时候确实灵感枯竭,写不出什么东西,我会告诉自己,我在做正确的事,至少没有在浪费时间。这样想心情会好一些。
*前段时间备份的上学期间写的demo工程,从文件夹大小来看非常令人头疼
在美国学音乐制作,让我受益最大的是环境本身。整个学校的氛围特别像一个音乐乌托邦: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身边的人都能听懂,你和别人的每一次交流几乎都是有效的、深入的、有价值的。所以对我来说,那段时间算是在音乐上进步最大的一段时期。
学校里有叫“Open Counseling”的制度,每位老师每周都会在固定时间、地点开放咨询,学生可以过去问任何问题,比如某个插件不会用、混音哪里出错了,你完全不需要提前预约,可以直接推开老师的门,拿着电脑去请教。他们也都很愿意帮你解决。通过Open Counseling这个机制,我还学会了贝斯,后面很多歌的创作是以贝斯为主。要说这种变化在哪些作品里能听出来,可以对比一下花墙在《千禧伊甸园》(2019)那张专辑和我们最新这张专辑《转子心》,能听出来很多创作上的区别。
我之所以选择辍学,没有等到毕业,是因为在洛杉矶的经历。疫情初期,亚裔在当地遭遇了很多偏见。那次我和室友戴着口罩去上课,老师说我们(戴口罩)会引起恐慌,直接让我们别来了。公寓的负责人也因为我戴口罩、是亚裔,也对我另眼相待,那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全都在家完成。
虽然之前买好了回国机票,也曾犹豫是否再回去,但经历最后那两周后,我把东西都收拾好,对室友说:“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了,你要保重。”然后就离开了。当时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学位就算了,不拿也无所谓。其实我大部分专业课都修完了,只剩几门基础通识课。我觉得放弃也没什么,这个行业看的是作品和能力,不是学历。
*花墙、KyoYoko、全家幸福生活指南和个人计划
我现在参与三个乐队,也有自己的个人项目。虽然精力紧张,但我很喜欢这样的节奏。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的表达不该只停留在一种情绪上。人是立体的,如果只表达愤怒或悲伤就太局限了。哪怕是快乐,只要足够强烈,也值得被呈现。和不同人合作,可以表达不同层面的情感和声音。
花墙这个项目挺幸运的,至少目前我们没有遇到“付出多却得不到回报”的时刻。但在KyoYoko,这种感受更明显,说实话我觉得它应该赚得更多。
KyoYoko是一个权力非常分散的乐队,创作和决策都很平均,大家可以无条件反对彼此的意见,作品更贴近每个人的审美。相比之下,花墙虽然氛围也很好,但创作时难免要考虑市场,担心太突兀或太安全,会少了直面内心的机会。
在三个乐队分别是怎样的感受?
花墙的氛围也比较多元,大家可以很好地理解我的悲伤、愤怒;KyoYoko更共鸣我抽象模糊的情绪;全家幸福生活指南就属于怎么爽怎么来。如果说角色分配,花墙我创作多一些,KyoYoko是每个人的灵感碰撞;全家幸福生活指南我主要是弹贝斯,挺放松的。我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贝斯比吉他弹得还好(笑)。对了,我还有个短暂存在过一年的乐队“盖茨比”,演过几次就莫名其妙不活动了,也是一次有趣的尝试。
*瓷在盖茨比弹贝斯
觉得哪个乐队更贴近自己?
其实还是我个人的创作最能表达真实的自己。比如去年我发的那张专辑《1704》,写的就是我口罩那两年被关在家里的生活。“1704”是我家门牌号,整张专辑是以“我望向窗外”的视角写的。那时我常常一坐一整天,看着窗外发呆,是我焦虑最严重的时候,每天胡思乱想,脑子快爆炸。
*当时这张照片是用的我家的防盗摄像头拍的,结合当时的时间背景有一种很微妙的压抑感
*焦虑状态、个人表达与《1704》
其实我的焦虑从大学就开始了。虽然那是个很专业、氛围很好的地方,但对我这个第一次完全脱离熟悉环境、独自面对全新社交的人来说,还是很残酷的。我在大学第一天搬进洛杉矶的公寓时,配送公司还把送货日期记错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把两张床单铺在地上睡,经典留子开局(笑)。
那段时间开始,我的精神状态就变得不太稳定,这种状态其实一直持续到现在,虽然现在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但当时的影响还是挺深的。当我一个人呆太久,情绪会越积越多,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在心里慢慢发酵,时间长了就臭掉了。它“臭”了之后,你心里就堆满了那些变质的情绪,当你再去想那些事情时,它们的味道其实已经变了。
*第一学期的公寓
大一时我几乎交不到朋友。我给自己设了个心理预期,希望通过主动改变现状,但过程并不顺利。这种“只有我主动,没人回应”的状态在心里慢慢发酵,最后变成了“为什么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这种心理上的转换让我的心态变得特别糟糕。
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有焦虑症,是在2019年末。那时候正处于对身边的人际关系产生怀疑,情绪特别不稳定的情况。有次吃完饭情绪低落,突然把饭全吐了出来,觉得自己太不正常了,后来是朋友陪我去的医院。当时我不了解疗法,也不想吃药。直到回国后,才开始面对。
这两年我终于开始乖乖吃药了,情况好了不少。药物不会让情绪变好,但能防止我轻易跌入负面情绪。它让我更平静,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近两年最大的焦虑诱因变成了坐飞机。有次去武汉演出,降落时碰上暴雨,飞机一直乱晃,我坐旁边一个大爷身边,我就很本能的抓那个大爷的手,一直在摇那个大爷。
《1704》那张专辑,除了记录那三年的故事之外,更多是在写焦虑症的状态。写歌对我来说不太算排解情绪,更像是在写日记或者病例,是我记录自己状态的一种方式。可以说,《1704》更贴近我最真实、最日常的情绪状态,而像花墙的音乐更多是某种情绪的“放大版”,有艺术加工的成分。《1704》完全不考虑呈现效果,我写完所有的词曲,有一些简单的编曲,就觉得可以发了。后来反复听,有时也觉得有些情绪还可以更深入。那段时间焦虑严重,想表达的内容也就更多,于是整张专辑在情绪积累中慢慢成型。
直到所有人都说要解封的时候,我才决定把它发出来。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在走出那个房间之后、用一个“自由人”的心态去看这张专辑,那就不对了。它本来就是在记录“被关起来”的状态。如果用轻松的心态去回顾,就违背了它的本意。当然我承认,《1704》里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但我觉得无所谓,就让它留在那里就好,那是我真实的状态。
怎么看音乐在你生活里的意义?
其实挺复杂的。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时不选音乐这条路,现在生活会不会更轻松一些。我可能会过得更简单,抽烟、喝酒、打牌、打游戏,追求一些非常直接的快乐,可能心态上会更好一点。当音乐从爱好变成职业,也确实变得复杂起来了,会带来一些不自由的感觉。
你觉得现在的状态你满意吗?对自己音乐生涯有什么规划吗?
从小的方面来说吧,我觉得自己最近胖了不少。前段时间花墙巡演,赶路太多,睡眠严重不足,整个人都浮肿了。也不是说真胖,更多是“过劳肥”。最近就在努力减肥了。
总体来说,我还是希望能一直保持“表达”这件事。至于能不能靠它赚很多钱,其实不强求。如果赚不到钱,我也可以去做别的事来维持我的表达。我的逻辑是:先把表达的嘴喂饱,嘴才有力气说话,但是表达时候的嘴,是没有办法硬塞东西进去的。
日常还有什么其他兴趣爱好吗?
三支乐队加上制作,基本占据了我大部分的生活。平时我比较喜欢做饭,我觉得做饭跟做音乐还挺像的,快炒可以填饱肚子,而让自己回味的永远是慢炖。我比较擅长云南菜,尤其会用各种蘑菇——因为我特别喜欢吃蘑菇。我还会去研究各种奇怪的香料,调一些特别的口味。平时在家几乎都自己做饭,一是便宜,二是自由。不用受限于外卖平台上能点到什么,只要在菜市场里看到想吃的,就能买回来做。
和“揽佬”的合作是怎样一种体验?
(演出前的回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时接到这个活我自己都很震惊。是他们找的公司,然后公司联系了我们,整个过程我们几乎什么都没参与,就是提了一嘴那种。
(演出后的回答)演完了之后觉得还是一种非常有趣的形式,会发现以及学习到另一种享受舞台的方式,可能是一种除了“大汗淋漓把嗓子唱破”以外的松弛感。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的机会这样玩。
采访|Sining、Jue
文本叙述| 瓷ci
编辑&排版|Sining、瓷ci、Jue
监制|Eric、小炒全体成员
独立小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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