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岛屿有千千万,但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岛屿却让人魂牵梦绕,它就是河南省丹江口库区的茅坪岛。这个小岛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中唯一的岛屿。
这里是淅川县盛湾镇陈营村三四百口人曾经常年生活的家乡。岛上有一位90多岁高龄的老寿星全小女奶奶,与她打了一辈子光棍的三儿子陈培理就住在简陋的两间瓦房里。全奶奶经历了丹江沿岸人民的三次搬迁,三次均是为了丹江口水库建设而搬迁的。
1952年maozhuxi视察黄河时,提出了“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点水来也是可以的”的构想。从此,南阳就担负起了“南水北调”重任。作为世界最大的跨流域调水工程,移民是其中最大的任务之一。
全奶奶一家第一次搬迁是1968年,4.4万淅川库区移民迁到湖北省钟祥县大柴湖镇,全奶奶的家做了后靠安置。那一年,娘家哥哥全道娃一家搬去了湖北大柴湖,姐姐全改娃一家投亲靠友到邻乡镇的马蹬,全家姊妹由此七零八散,天各一方。
1980年,丹江水位上涨,全奶奶一家人从茅坪岛西半坡上移民后靠到现在居住的地方。
2009年,南水北调工程开始后,16.5万南阳淅川人在两年多时间内,带着家眷,带着不舍,带着乡思,告别故土,告别亲人,陆续迁出丹江两岸,全奶奶一家无可幸免在搬迁队伍之中。
曾经的家园变成“汪洋”,曾经的亲人已变成“远亲”,曾经的丹江已变成“梦乡”。每年的清明节、春节前后,寻根问祖的移民,再次回到丹江,看一看自己曾经生活、生长过的地方,再看一看一起长大的同学、伙伴,再到祖辈的坟前烧几张纸,多么疼彻心肺的感受呀!人在他乡,根在丹江,丹江成了移民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念想。为了国家工程建设,淅川移民舍己爱国、担当大义,上至耄耋老人,下到学步顽童,毅然泪别故土,迁往他乡——有的亲人离分,无怨无悔;有的抱病前行,义无反顾……
每次搬迁,全奶奶总是说:“走就走吧,国家的事,咱得支持。”并对孩子们说:“北京人能喝上咱家的水,也是咱的光荣,不要让国家作难了,走吧。”
每次搬迁,都能再现乡亲们那叩别长眠地下的祖先、推倒自家房屋、泪别亲友的场面,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是一种心灵深处的震撼!
全奶奶的哥哥在湖北生活了多年后,病重之时,儿子全炳鹿依照父亲吩咐带其艰难地回到了老家,临终前,他拉着妹妹全小女的手坐在自家的老宅上,长叹一声闭眼倒下,再也没有醒来。全小女奶奶哭着将哥哥埋葬在村部后山的高岗之上,坟头对着老宅上那棵老楸树。
第三次搬迁开始时,全小女自知这次搬迁一走,再也没有回到岛屿上生活的机会,令她最揪心和舍不下的有两件事:一是搬迁后丹江水一涨再涨,“长眠于此的哥哥和二儿子咋办”;二是她自己百年之后“还能不能回来与老伴合葬”?想到这里,老寿星掏出白手绢,在脸上擦了又擦……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全奶奶的大儿子陈培生艰难地把三斗桌装上了搬家车辆,他总算将老母亲的嫁妆带在了身边,了却一桩心事,心里踏实了许多。紧接着便召唤一家人到丹江里洗了最后一次澡。回家时,每人装瓶丹江水煮了方便面就算在岛上的最后一顿晚餐。
夜幕降临,房屋已拆。为了照明,陈培生在老宅前点起了几米高的干竹木火苗。孩子们快活了一天早已酣然入梦,母亲坐在椅子上,陈培生歪身靠着椅子话丹江、说渔船,不时起身添柴燃火助亮,夜深露重,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这令人难以忘怀的茅坪岛了!
陈江鹏是陈培生的二儿子。此时他已22岁,是大二体育学生,一米八九的个头,他的哥哥陈江,茅坪岛上第一个研究生,搬迁当年的暑假他在贵州挣足了学费,直接去了成都上学,也没来得及回茅坪岛一趟与家人一同搬迁。
一大早,陈培生和爱人明玉枝带上火纸和鞭炮去了陈家祖坟祭祖,他们又特意给祖坟旁边的坟头也烧了纸,还祈祷“我们走了,可要照顾我老爹一些呀”。陈江鹏组织全家人站在老宅上,以丹江为背景,拍摄了离别丹江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之后,父亲陈培生招呼着大家快去码头登船上车,陈江鹏与侄子陈建政在老宅上点燃了“大地红”万子头响炮,浓烟过后老宅上遍地狼藉,一片苍凉。
“走了……”陈培生一声长叹,带头提着衣包向乘车处走去。“你爹老了,轮到你这个顶梁柱当家搬迁了。”母亲明玉枝压低声音对陈江鹏说。奶奶郁郁而行,姐姐们也不吱声,就连调皮的那个湖南外甥也低着眼皮只顾走在那一坑一洼的路上。髦髦之年的奶奶在儿孙们的照护下,一步一回头地张望老宅并擦着眼泪上了空调卧铺专车,大家心里都很沉重,谁也不愿意说出一句话来,惟有陈江鹏的母亲忍耐不住内心的不舍,不时地哽咽着留下悲伤的眼泪……
搬迁的车队到达移民新村,陈江鹏挑起重担走进了新家。他拨通了哥哥陈江的手机:“哥,我们到湖阳新家了!”手机上传出了哥哥的声音:“江鹏,你们辛苦了”!全奶奶这个高大稳健的二孙子陈江鹏,如释重负,家庭有了新的归宿,搬迁工作得到顺利开展,终于完成了一个重大使命。
一栋栋崭新的移民新房,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宽敞的广场,干净整洁、优美舒适的居住环境,构成了一幅幅移民幸福美满的生活图。从此,他们开始了在新家园的新生活征程。 ( 卞广军)
作者:卞广军,通讯地址:河南省南召县世纪大道龙凤宫东中通店,邮编:474650 电话:13462525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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