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啊,你老公又去夜场了?”
王婶一边在小区门口晒太阳,一边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把手里的菜拎紧了点,装作没听见,低头往家走。
心里却像有人往里头倒了一碗凉水。
我不是不知道。最近小李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开始有股香水味,手机也从不让我碰。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我们俩结婚那年,我才25岁,他跟着朋友跑运输,赚的不多,但人实在。那会儿我妈还说,“这人嘴笨,是个实心眼,嫁给他不吃亏。”
后来他说他不想再出去跑车了,想开个五金店,离家近,不用风吹日晒。
我当时一听就支持:“好啊,那你自己当老板,我全力配合!”
可那会儿我们手头紧,连五万块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
怎么办?我找我妈借了两万,我姐那儿凑了五千,又挨家挨户借了亲戚的,还厚着脸皮刷了两张信用卡,才东拼西凑弄了六万出来。
“你一定得好好干啊。”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看着账本跟他说。
他抓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雪梅,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这辈子我就是拼了命也得让你过好日子。”
我信他。
店一开起来,我早晚都去帮忙,儿子放学后就带到店里来写作业。我白天看店,晚上回家还得做饭洗衣服。那时候我也累,可心里甜,觉得咱小两口在一起努力,一切都值得。
一年后,生意慢慢上了轨道,店面扩了一间,他请了个小工,还买了辆车。我心里高兴得不行,觉得这日子终于熬出来了。
可人哪,一旦有了点钱,就容易变。
他开始讲穿戴,买皮鞋买衬衣,说什么“形象就是招牌”,我也不说啥,只当是男人有点志气。
可后来,他微信里老有女人发信息,半夜还偷摸出去接电话。
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他一听就翻脸:“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我一天到晚就想着那些?我忙着挣钱,还得被你怀疑?”
我低头不敢再说,可心里不踏实。
有一天晚上,我偷偷拿他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备注叫“小妖精”的给他发了句:“宝贝,今晚还来不来呀?”
我整个人都僵了。
他回家后,我把手机摔他面前:“这女的是谁?”
他一脸不耐烦:“你看我手机干嘛?”
“她叫你宝贝!”我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你当我傻啊?”
他冷笑一声,坐沙发上点了根烟:“你不就是借了点钱帮我开店吗?至于天天揪着不放?”
我气得发抖:“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不就是借了点钱?”
他抬起头,看着我:“行了,别装可怜了。你当初是借了钱没错,但要不是我能干,咱现在能有这么多吗?你借的钱我早就还上了,别一副你多伟大的样子。”
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这些年省吃俭用,为了他四处求人借钱,吃了多少白眼我不说,多少夜里我一个人趴床头抹眼泪,他根本不懂。
我冷冷地说:“那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和孩子了?”
他哼了一声:“你要真那么想,那就离吧。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谁离了谁不能活?”
我死死盯着他:“那孩子呢?你不管了?”
“我每月给抚养费。”他说得轻飘飘的,“你别拿孩子压我。”
我那天晚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真的收拾了东西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没留。邻居们看着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搬出来住,都摇头叹气。
“她男人现在有钱了,眼睛长脑门上了。”
“这雪梅也是傻,太实诚了,人都跑了才知道哭。”
我听得耳朵都磨出茧来了,可我没掉一滴眼泪。
我不能倒,孩子还在身边。
后来我去做了超市收银员,白天上班,晚上接孩子写作业,慢慢把债还上了。那时候我姐来家里看我,偷偷塞给我一千块:“姐知道你难,先拿着。”
我死死把钱塞回去:“姐,这几年我欠得够多了,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她抱着我哭:“你咋就这么傻呢?那狗男人真不是人!”
是啊,他不是人。
一年后,他带着那个“小妖精”来找我,说要把孩子接过去,说他们条件比我好,能给孩子“更好的未来”。
我一听,差点没把拖布往他脸上糊过去。
“你还有脸提孩子?”我冷笑,“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想过你儿子吃啥穿啥?你给的那点抚养费,连学费都不够!”
他皱眉:“你别把孩子当成你报复的工具。”
我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放心,我没你那么冷血。我宁可带着孩子吃苦,也不让他去看你俩搂搂抱抱的样子!”
他气急败坏地走了,我却一点都不怕了。
这几年我看透了,钱可以改变一个人,但只有真正的感情才撑得起一个家。
我雪梅没文凭没背景,但我有一颗心,知道啥叫责任,啥叫担当。哪怕这辈子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我也不会后悔。
有人说我傻,为了男人把自己搭进去。
可我不后悔当初的付出,我只后悔看错了人。
现在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挣钱、学会了不再轻易相信誓言。我不图男人,我只想给我儿子一个干净的家。
哪怕日子再苦,我也要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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