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麓的庭院里,一棵苹果树郁郁葱葱。75岁的斯琴高娃每日为它浇水,身旁再无那个为她抚琴的人。两年前,瑞士籍丈夫陈亮声因癌症离世;更早之前,她因加入瑞士籍被永久取消“国家一级演员”职称。命运的风霜未曾击垮这位老戏骨,她说:“我选的路,从不回头。”
头衔的失去与艺术的坚守
2020年,“斯琴高娃被取消国家一级演员”的消息冲上热搜。知情人士透露,因中国相关规定明确外籍人士无法保留该职称。面对争议,她淡然回应:“头衔是虚的,戏是真的。”即便失去官方认证,她的艺术生命从未止步。
轮椅上的影后:因早年拍戏坠马留下腿疾,她常需轮椅代步。拍摄《康熙王朝》时旧伤发作,她跪着演完“孝庄太后”的威严;近年虽减少工作量,仍在2024年担任北京国际电影节颁奖嘉宾,坦言“微电影是值得坚持的表达方式” 。
国籍争议下的初心:2006年随夫入瑞士籍后,网友质疑她“不爱国”,她回应“我的
心永远在草原”。此后20年,她带着《大宅门》《康熙王朝》等经典重返国内荧幕,用作品诠释对艺术的赤诚。
丈夫离世与晚年的孤独守望
2022年,丈夫陈亮声病逝,终结了两人36年的相守。
异国知音:1986年,指挥家陈亮声通过挂历照片对她一见倾心。彼时经历两次失败婚姻的斯琴高娃自嘲“腿瘸离婚两次带着孩子”,陈亮声却牵起她的手说:“你的伤疤是勋章。”婚后他支持她复出,探班时总提一壶热汤:“玉贞(《归心似箭》角色)需要补身子。”
最后的陪伴:2020年陈亮声确诊癌症后,她推掉所有戏约,陪丈夫种花听琴。临终前他攥着她的手说:“下辈子还给你熬汤。”如今她独居瑞士旧居,拒绝儿女接回北京的提议:“这里有他的魂儿。”
亲情救赎:从隔阂到和解
斯琴高娃的人生剧本里,最痛的并非事业起伏,而是与儿子孙铁长达25年的裂痕。
母子的深渊:1976年离婚时,她带女儿离开,将儿子留给前夫孙天相。孙天相因斗殴入狱,孙铁13岁沦为“盲流”,睡漏风土房捡垃圾维生。他曾扒火车想找“狠心的妈”,却被乘警驱赶。
日记破冰:2001年斯琴高娃拍戏坠马重伤,女儿孙丹将母亲四本日记交给弟弟。泛黄纸页写满悔恨:“铁蛋9岁生日,托人捎去的书包被退回”“在深圳桥洞找到他,却被剧组催回”。38岁的孙铁读后崩溃冲进病房,跪地磕头喊出25年未唤的“妈”。 如今孙铁转做幕后,常携孙子探望;女儿孙丹在北京开餐厅,三代人终获团圆 。
“苦路”不悔:草原女儿的韧性与通透
回望来路,斯琴高娃的苦难早植根于童年:5岁丧父,幼年捡牛粪补贴家用。13岁凭“盅碗舞”被内蒙古歌舞团破格录取,母亲卖羊凑40元推她踏上征程。为演戏,她更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戏比命重:1979年为《归心似箭》堕掉4个月男胎,术后听闻“是个小手小脚长齐的男孩”几近昏厥 ;
婚姻牺牲:第二任丈夫因《骆驼祥子》“虎妞”光环离婚:“你的名气让我窒息。”离婚当日她写:“我总演别人的团圆,自己的家却散了。”
面对“若有来生是否重选此路”的提问,她望向雪山哼起《雁南飞》:“盼归,莫把心揉碎……”答案已在风中。
头衔会消失,爱人会离去,但斯琴高娃用一生印证:真正的艺术家从不需要符号加冕。那些溶于血脉的草原韧性与对艺术的虔诚,才是她最厚重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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