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瑞安的边境小镇上,尘土飞扬的小巷尽头,菊霸蹲在破旧的铁皮屋檐下,用生锈的扳手修理一辆报废的矿车。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处布满了煤灰,这是在老登家族的矿井里劳作了十年的印记——十岁下井,十二岁失去右手食指,十七岁因“效率低下”被扫地出门。如今,他靠帮人修矿车勉强糊口,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镇上唯一的电影院里,正放映着政府资助的宣传片:邻国伊甸的工厂里,机械臂挥舞着铁锤,机器人推着餐车穿梭,标语上写着“员工至上”。菊霸从未去过电影院,但他见过那些标语的复制品——是被风吹散的传单,落在矿区的枯草堆里。那天,他捡起一张,看见上面印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对着镜头微笑,手里举着一份写满外文字的合同。他用力握着那张纸,直到掌心渗出血丝。
然而,老登家族不会容忍这样的“诱惑”。他们派雇佣兵在边境巡逻,声称要“保卫瑟瑞安的工业传统”,却在一次“清缴走私品”的行动中,把镇上的小卖部搜刮一空。菊霸亲眼看见老登家的管家用枪托砸碎了店主的柜台,只因为店主偷偷出售伊甸的糖果。那晚,他躲在阁楼里,听见店主在楼下哭喊:“我只是想让孩子们尝尝甜味……”
三年后,瑟瑞安的报纸开始连载《伊甸的蛇信》。文章里说,伊甸工厂的烟囱里飘出的不是蒸汽,而是“腐蚀灵魂的魔雾”。政府宣布征召所有十八至三十五岁的男性参军,违者将被没收所有财产。菊霸在铁匠铺的告示栏前站了很久,直到被老板踢开——老板刚接到一笔为军队打造铠甲的订单,正忙得不可开交。
逃亡的前夜,菊霸把母亲藏在废弃的矿洞里。母亲塞给他半块发霉的面包:“去吧,孩子。老登家的狗不会放过咱。”他的背包里揣着那张泛黄的传单,被他摩挲得几乎透明。黎明时分,他翻过山脊,看见伊甸边境的工厂区亮着灯,像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河。
战争爆发的那天,瑟瑞安的天空突然放晴。菊霸被押上军列时,看到远处的伊甸边境升起一面巨大的镜子。传说那是伊甸国王的魔法宝物,能映照出各国的真相。当军列驶过边界时,镜子中浮现出瑟瑞安的景象:老登家族的庄园里,贵族们正在用丝绸擦拭刀刃;而他们的工厂中,工人们正被驱赶着挖掘战壕。与此同时,镜中的伊甸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工厂区,工人们正在为瑟瑞安的难民捐赠冬衣。
菊霸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我们不是在保卫国家,而是在为老登家的金库卖命。”他握紧拳头,将那张传单撕成碎片,抛向风中。纸片在镜像的反射里飞舞,化作无数飘零的蝴蝶,每一片都印着“员工至上”的字样。
当瑟瑞安的士兵冲向伊甸的防线时,菊霸却在混乱中拔出腰间的短刀,割断了捆绑他的绳索。他朝着战壕深处跑去,身后是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突然,一面镜子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镜面碎裂,露出里面的世界——镜中的他站在工厂门前,握着一份崭新的劳动合同,身后是排着长队的瑟瑞安工人。
战争结束后,瑟瑞安的天空再次被铅幕笼罩。人们说,那场战争是因为伊甸的“经济侵略”,但菊霸知道,真正的侵略者是那些用谎言编织枷锁的人。他回到小镇,却发现老登家族的矿井早已荒废,墙上爬满了青藤。他把那片碎镜嵌在井口的石墙上,阳光透过缝隙,投下一片片星星点点的光斑。
此后的每个清晨,小镇的居民都会看到菊霸蹲在墙边,用生锈的扳手敲打青藤。他说,他在寻找通往“镜中之国”的路。而那面镜子,始终映照着同一个真相:当人们学会为自己而活时,哪怕最沉重的枷锁,也会在阳光下化作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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