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城巷战斗全记录：多个角度看中日巷战中的白刃格斗！

用11月30日下午6时，国民党第10军第3师在飞机配合下，乘胜攻占德山，给日军造成重大威胁，正当外围援军打得十分激烈之时，日军则不顾一切，疯狂地冒死进犯，向常德猛扑，在近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的掩护下，重炮齐发，常德全城顿时又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仅11月30日这天，日军就出动21架次飞机对常德城守军投放毒瓦斯，企图以此削弱守军战斗力。而在此危困之际，余程万抱定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与日军开展了逐个据点，每个屋角的白刃肉搏战，坚持一寸土地一寸血肉的巷战血拼。这里记述的仅仅是巷战中的几个片段。

1、欧阳俶夜闯敌占区

巷战到29日，守军子弹告罄，炮弹在25日已不济了。指挥部对此感到万分焦虑。这时一个随同县长和警察局长突围被阻回城的警察说： “要子弹，我有。”大家开始感到惊异，以为他开玩笑。欧阳俶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开玩笑。”

“谁开玩笑，真的有子弹。”警察正正经经地说。

原来，前常德警备司令刘光汉在七月间奉命撤销常德警备部，改设洞庭警备部时，他把解束事宜办完后，有十箱子弹无法处理，于是赠送给警察局长张炳坤。在常德会战前夕，张局长因事去职，他离职时，把这十箱子弹移交后人，慎重嘱咐妥为保存。等到战事紧急，新任局长一时无法处置，匆忙中把它掩埋在城东北隅武陵花园。这位警察是参加掩埋工作者之一，所以知道子弹的下落。

随即，由欧阳科员报告师长，师长于是命令欧阳科员带这位警察率领士兵前往挖掘。

年这时，武陵花园已被日军占领，从指挥所到子弹所在地有两里之地，要通过日军重重封锁线。

11月29日午夜，天空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欧阳科员率领一班士兵，在街巷里摸索前进，一面担心迷失了路，并面避开日军。好不容易偷过日军防哨，到达目的。

经过数度试验挖掘，终于发现了子弹箱。等到子弹抬进指挥所，东方已微微发白了。

2、通讯兵巧打遭遇战

11月30日中午，57师第169团退至西围墙向西一段街巷时，第1、3两营电话中断，副团长高子曰命令通讯班长王兆和带三名通讯兵架设与第3营的通讯线路。第3营指挥所在城东北角座楼后街。四名通讯兵在匍匐前进途中，用手榴弹掩护，闯过了两个关口，在通过一堵高墙附近时，被日军的几排枪射来，牺牲了三名通讯兵。王班长继续完成架线任务，边牵线边侦察敌情，到烈士祠口把最后一截断线接住，离第3营碉堡据点还有百把米条巷子，这里由东向北的两条巷子都被日军占领，王班长处于敌人火力三面包围之中。在回转的路上，只好声东击西，向东墙敌人放一枪，又向北巷口丢颗手榴弹，有时爬在东边弹道里放一枪，又爬在西边墙脚下放一枪。日军不知其虚实，也不敢追赶，这样王班长不仅只身完成了架线任务，而且一路上还打死了十多个日军。

3、工程兵奇袭告捷

11月30日13时，工程兵营第1排排长王封华带领两班工兵增援东门。这两个班只有19人，11枝步枪，另外每人配有三颗手榴弹，在大高山巷和西围墙之间一段覆廓里作169团预备队。高副团长接到第3营指挥所的电话，有五、六十名日军已占据坐楼后街一所砖墙民房，作前进据点，对169团左翼威胁很大，而且步枪机枪都打不到这股日军。

王排长带着两个班不走街巷，专从倒塌的民房里钻行，从燃烧着房子的火焰缝隙里钻进了百子巷，绕到了这股日军后面，把两班人分开，从前面迂回攻击。后门用火力牵制敌人，在前门进行偷袭，从破墙钻进，随着一阵冲杀吼声，十几枚手榴弹一齐向屋里抛进去，日军没有想到突然弹从天落。一时手脚慌乱，有的被炸死，有的被破屋倒下来压死，或被砖头打死。剩下的分两路向前后门夺路而逃，被埋伏在这两处的守军一阵乱枪打死。这一仗全歼50多名日军，没有逃走一个，守军只阵亡5人。

4、勤杂兵围歼顽敌

11月30日深夜，57师第169团第2营指挥所已退至 图书馆附近，第3营已调至小西门一线。工程兵营刘班长率一班杂兵为2营预备队。这个班10个人除每人有几颗手榴弹外，只有4枝步枪，其余都持棍棒、大刀、长矛等。这时，大高山巷破屋中发现20多名日军。向图书馆东面钻进。营部命令该班前去截击消灭这股日军，并占领大高山巷。师部程参谋指挥了这次战斗。将一名有枪的士兵由刘班长指挥埋伏在日军进犯图书馆的必经之道的一家药店附近。自己带6名士兵，穿至连接大高山巷的一片废墟、破墙之间，并在西墙3个窗户下各埋伏1名士兵。

程参谋则带领3个杂兵在东边一堵矮墙下埋伏着。20多名日军分3个波状队，每队8人，前面由2名尖兵开路，在一片废墟的瓦砾场上穿行。5分钟后，敌人进入埋伏圈。前面药店砖石柜台和对面八字门楼中埋伏的4枝步枪突然一起开火，打得日军昏头转向，溃不成阵，一下子被打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两股日军集结于砖墙转角之下，无法散开。也不好隐蔽，后面埋伏在窗下的士兵则一阵手榴弹，炸得日军抱头乱窜。这时，在第3个埋伏点的程参谋也发起了进攻，接连打出几枚手榴弹。10多名日军炸得只剩5个，跑到砖墙转角处，彼此相距10多公尺，一阵肉搏，以6对5，杀死了3个日军，只有2个从断墙缝里跑掉。一阵杀声，一直追到大高山巷。这次战斗，守军阵亡1人，轻伤1人，却换来了消灭24名日军的代价。

5、永安街狙击取胜

12月1日上午8时，从东门窜入的日军主力已将战线推至西围墙一线，柴团指挥所已从西围墙口转至大高山巷口。这时，日军又采取逐节炮轰的办法，对街上逐节炮轰，工事也是一节节毁坏，士兵虽死守不退，但伤亡太大。余师长命令：柴团将士撤至永安街（现人民东路）两翼，放敌人过来，然后进行阻击和肉搏战。团长柴意新接到师长命令后，将士兵尽量撤至大高山巷内，只留一个班的兵力在乔家巷，形成左右夹击之势。永安街碉堡内（即强不息对门）只留下10来个人，柴团长、高副团长各持一挺机枪，据守碉堡和散兵壕内，每处以一名带步枪的士兵协助。路上或两旁散兵坑里只留下一名士兵或一名连排长据守。

同时，充分利用断墙、瓦堆、破屋、弹坑和死角伏设单人单枪火力点，与日军战斗了半个上午。后来，日军便改变战术，用迫击炮对街道两旁的砖墙破屋轮流轰击。并在街心用平射炮轰碉堡。根据师长、团长的命令，守军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变更位置，有一墙，守一墙；有一壕，守一壕；有一坑，守一坑。因此，那些作战点的防守士兵，往往连人和枪一齐被埋在土里。

12月1日12点，永安街的碉堡和覆廓，已全部被平射炮摧毁。余师长命令柴团指挥所转进泥鳅巷（现民主街粮店后面）口碉堡内，柴意新团长、高子曰副团长只带12名士兵在此据守。后面春申墓（现民主街粮店内）附近有两个碉堡作为第二防线。日军炮轰二、三小时后，见永安街和大庆街交界处的大街正面守兵没有回击，便组织波状队，大声呐喊直冲过来。这时，北侧大高山巷的守军，南侧乔家巷的守军，一齐冲出来，一阵手榴弹，接着就是肉搏，和日军纠缠在一起，梭标打，刀子砍，矛枪扎，守军全不要命地冲杀，只十来分钟，日军丢下30多具尸体，向后退了回去。守军又即刻隐蔽在大街两侧，使日军一时无法前进。

此后，日军继续向街道两侧炮打火烧，同时，北面日军，向图书馆守军猛扑；南面日军，则向水星楼连续发起进攻，使守军仍然处于危急之中。但169团以肉搏血拼的顽强精神，从三个方面堵住日军的强攻，一次又一次的稳住了阵脚。

6、陈排长喋血水星楼

南站方面日军第3师团中畑联队和野炮兵第3联队四次渡江争夺水星楼，都以失败告终。

12月1日，日军对水星楼又一次发动了猛烈进攻，仅半个上午，就发动了四次攻击。170团第3营营长彭幼成亲自拿一挺轻机枪在城垛上阻击。第3营排长陈少祥，带一排人在下南门城墙上阻击日军左翼。日军用机枪、迫击炮，对城上抑射。守军伏在工事里始终不动，半个小时之后，日军抬着16架竹梯一窝蜂地向城基冲来。

等日军爬了一大半梯子后，陈排长从战壕里一跃而出，带领全排士兵将日军的梯子一架架推倒，然后用手榴弹或砖头、石块，对准日军往下砸，一下就打死了12个日军。由于陈排长急于求功，暴露目标，中弹身亡，日军从这里爬不上来，便从水星楼东侧涌上了城基。彭营长放下机枪，带领士兵由坡上向下俯冲，一阵手榴弹后，与十几名日军展开了肉搏战。日军在斜坡上站不住脚，又遭到这突然而来的袭击，便纷纷溃退。结果这次杀死了十七、八个日军，掳获步枪6枝，轻机枪2挺。这样，又一次暂时稳住了东南角的战局。

7、血拼关帝庙

自11月28日以来，日军每天都有飞机轰炸中央银行师指挥所。到12月1日，轰炸更是厉害，出动20多架飞机，直奔中央银行狂轰滥炸，恨不得一下摧毁57师指挥所。师部周围的十几栋房子早已被炸弹和炮弹一扫而光。师部绷带所和里面的许多伤兵员，全部炸死。

在前二日，日军的战法是：烧一节路，攻一节路。烧到12月1日天亮，并未把57师降服，于是又改变战术，把所有的平射炮移至东、西、北三条进攻方向的主要正面，斜对着碉堡和覆廓轰，泥鳅巷和图书馆前的防线，通通被摧毁，人枪通通被埋。后来守军改变战术，尽量利用街道两旁的短墙残砌，向左右散开。只等日军的步兵过来，就跳出来肉搏。日军最害怕肉搏，在常德会战中成为对他们的最大威胁。因此，日军则改为由北至南，划一条横线，沿着这条线，用20多门迫击炮将一栋栋民房彻底轰毁。

由杨家巷至春申墓，到汉寿街十字街口（现市邮电局处），约200公尺长的几条街巷，成了迫击炮弹的爆炸线，到这条线上的守军几乎都与阵地同归于尽。杨家巷、关帝庙口（青阳阁处，现武陵区公安局附近）的一个堡垒，由工兵营第2连连长魏如峰据守，共两个班兵力，只有一挺轻机枪和6枝步枪。12月1日上午，由东门方面突入的日军从图书馆那边，搬来两门平射炮，对着堡垒连射十几炮，有两炮正中堡垒圆顶，机枪和士兵几乎全埋进砖石堆里，只有魏连长和一位勤杂兵幸存健在。

这时，日军从对面乱砖堆里爬了过来，魏连长和这位勤杂兵离开堡垒准备向日军出击，却被日军一阵步枪打得抬不起头，只好爬到堡垒后面阻击日军，这一下却被日军钻了空子，一阵狂呼，蜂涌而上，占领了堡垒。为了夺回这个堡垒，魏连长从一堵矮墙下蛙跃到堡垒后面，把手榴弹向堡垒里丢了进去，十几个日军被炸得血肉横飞。魏连长以为日军全了结了，就要去收复这个堡垒，却被堡垒外的日军击中身亡。仅存的一个勤杂兵用手榴弹炸死一个从侧面来偷袭的日军后，也负了伤，退到了第2防线。

日军占领了春申墓和关庙口以后，就派五、六十人北犯关帝庙。运输连上等兵杨西林，从小学过拳术，会使大刀、长矛，主动要求到169团第3营第7连扼守关庙街。在战斗中，他虚张声势，不时移动位置，日军不明虚实，竟不敢接近，后两个敌兵绕墙张皇前来，他隐蔽在墙隅，出其不意，手起刀落，将其中一个杀死，另一个则被杀得抱头鼠窜。经此一杀，日军不敢轻进，改用炮击，杨西林不幸中弹身亡。至此，图书馆、春申墓、关庙街接连失守。

但对于这种国术战的肉搏，日军引为深忌，用电话通知各部不准少数人冲锋肉搏。

8、苦斗鸡鹅巷

自12月1日起，只有城西一偶比较牢固地掌握在57师手中，其他几条街巷都正处于激烈地争夺之中。东门日军的战术是照旧将平射炮对准大庆街和长清街（现人民中路）的大街正面的覆廓和碉堡轰击。迫击炮、山炮对街两旁轰击。东南是下风头，不能火攻，便加强了炮击，凡是认为有守军伏兵的地方，日军都作重点射击。169团柴意新，170团孙进贤，就在这条线上亲自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带领士兵进行反击。由上午7点到下午4点，共反击了6次，有力地阻止了日军向西推进。

在此同时，春申墓碉堡摧毁后，日军占领了府坪街，一股日军50多人直逼汉寿街十字街口的左翼工事，顺风使用毒气向前推进，据守在此的169团1营3连连长胡德秀（广东人）带的一个班几乎全部中毒死亡，剩下胡连长和三个中毒较轻的士兵，退到一堵高墙下，通过废虚和破屋绕到街口，从侧面用10多颗手榴弹，将日军炸死了30多个，剩下的10多个，不明虚实，抱头窜了回去，由北门突入的日军，占领了关庙街，窜到了鸡鹅巷口，机枪一连少尉排长高长春，率领6名士兵，用一挺重机枪死守巷口南端的一座堡垒。

12月2日拂晓，100多名日军，在炮火、烧夷弹、毒气、烟幕的掩护下，开始由鸡鹅巷口北端向堡垒猛攻。高排长在堡垒里沉着应战，始终不退。最后，6名士兵壮烈牺牲，只剩高排长一人，而且头部臂部负伤，他一边用重机枪对日军扫射，一边用电话报告战况。

12月2日傍晚，夜幕已笼罩着大地，日军对这座堡垒作最后进攻，一步一步逼近上来。而四面烈火冲天，几将延至堡垒。高排长在这种情况下，泰然自若，紧握机枪向日军猛烈扫射，日军一个个倒下去了，可他却身负重伤。

漏网日军已窜至堡垒旁边，用棉花熏汽油点火，向射孔里投掷，堡垒里弥漫着熊熊火焰。高排长在发出最后一粒子弹后，壮烈成仁。

正当高排长和日军相持时，卫生队担架上士李万有利用双方暂时休息的间歇时间，进入巷子南端的掩蔽体内，注视着巷子北首的动静。在黑暗中，隐约见巷子口有一族黑影在蠕动。这一族黑影进了一栋木板房内。

李万有悄悄地走过去侦察，从门缝里看进去，有二、三十名日军在那里休息，一部分作工，一部分睡眠。李万有看见这种情形，认为是最好的机会到了。急忙赶回去拿了火具和手榴弹，走近投了一枚手榴弹，随即一把火，烈火中一阵凄厉的悲鸣，少数漏网的拼命往外跑，不到几步，又被他一枚手榴弹炸死了4名。等到高排长壮烈成仁，鸡鹅巷阵地失陷，李万有又扼守着第2道工事和日军对峙起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