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说去杭州出差那晚,他在四季酒店看见她的黑吊带:修车铺的扳手,撬不开说谎的嘴
老张的汽修铺开在城郊结合部,招牌上的红漆已经褪成了粉红色。每天早晨,他都会用沾满机油的手指把招牌擦得锃亮,就像对待自己那辆开了十年的桑塔纳。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好得能看清每一粒在空气中跳舞的灰尘。老张正在给一辆老捷达换机油,黑乎乎的机油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流进废油桶。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老张的工作。
"张师傅,空调又不制冷了。"王强摇下车窗,副驾驶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低头刷着抖音。女人栗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老张弯腰检查出风口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是李梅生日时老张送的那瓶,她总说太贵舍不得用。螺丝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红裙子女人抬起头——果然是老张老婆李梅。
"张师傅,你这手艺退步了啊。"王强递过来一支中华烟。老张从后视镜里看见李梅的指甲油是新涂的樱桃红,上周她说要去闺蜜家过夜时,指甲还是裸色的。
晚上回到家,厨房飘着红烧肉的香味。李梅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在炒菜,哼着抖音神曲,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在油烟里闪闪发亮。
"今天这么高兴?"老张靠在门框上问。
"王总给部门发了奖金。"她头也不回,锅铲翻得飞快,"对了,周末我要去杭州出差。"
老张盯着她后颈若隐若现的红痕,突然想起宝马真皮座椅上那根栗色长发。结婚十年,老张第一次发现她撒谎时会不自觉地摸耳垂。
第二天一早,老张往李梅行李箱塞了盒胃药:"你胃不好,记得吃药。"李梅接过去时,戒指刮到了拉链,发出"刺啦"一声响,像极了他们婚姻破裂的声音。
闲暇时间,老张喜欢看刑侦局,因此对于跟踪自己老婆这事,老张虽然第一次干,但干得好像比修自动变速箱还专业。
奶茶店的玻璃窗上雨滴蜿蜒而下,老张看着他们走进四季酒店。李梅穿着老张从没见过的黑色吊带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上九点十七分,他们出来了。王强搂着李梅的腰,她脸上的妆有点花,睫毛膏在眼下晕开两道黑线,像年久失修的汽车漏油。老张抹了把脸,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捉奸要讲证据。"隔壁五金店的老陈递给老张一杯二锅头,"现在都讲法治社会。"老张仰头灌下半杯,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突然想起结婚时李梅说过:"我就图你老实本分。"现在想想,这话跟顾客说"这车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是一个意思。
李梅出差回来那天,身上带着酒店沐浴露的茉莉香。老张正在车底修刹车片,听见她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近。
"老张,洗手吃饭。"她敲了敲引擎盖。
晚饭时老张开了瓶珍藏的五粮液,她皱眉:"怎么突然喝酒?"
"庆祝。"老张给李梅也倒了一杯,"庆祝咱们结婚十周年。"
她举杯的手顿了顿,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淡红色的泪痕。老张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她在4S店做销售,递给老张的矿泉水瓶上还留着浅浅的口红印。
立冬那天早上,老张把一沓照片放在餐桌上。李梅正在涂口红,手一抖画到了嘴角。
"本来你应该净身出户的,但念在咱俩这些年的夫妻情分,房子归你,修理铺归我。"老张说。
她裹紧米色风衣,指甲掐进掌心:"你早就知道了?"
"比你想象的要早。"老张摸出皱巴巴的红双喜,"就像那辆宝马,你只看见真皮座椅,没看见发动机漏油。"
离婚后,熟悉的老客户都会把老张的修理铺改名叫"婚姻修理铺"。来修车的老客户都会对着老张笑,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有个开奔驰的大哥说:"老张啊,你这地儿比心理医生管用。"
直到一个雨夜,那辆白色宝马又停在老张店门口。王强扶着醉醺醺的李梅进来,她高跟鞋断了一只,裙子上沾着呕吐物。
"张师傅,她一直喊你名字。"王强尴尬地搓着手,"我老婆发现了..."
老张扔给他一条毛巾:"婚姻不是宝马,刮花了不能只补漆。"转头对李梅说:"吐车上两百。"
她突然嚎啕大哭,像台报废的发动机终于爆缸。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弧线,就像他们这些年,总是在错的时间擦肩而过。
后记:
婚姻就像老式汽车,再精密的零件也抵不过时间的磨损。但真正的修车师傅都明白,与其不断更换新车,不如学会珍惜原装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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