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北门守备战：57师肉搏战击退日军8次进攻，令其见刺刀即破胆

鏖 战 北 郊

11月23日， 日军第11军命令第116师团： “着师团全力从北方及西方攻击常德。”第116师团则命令步兵第109联队、第133联队为进攻北门主力。

11月23日晚， 日军步兵第109联队在沙港与国民党57师170团前哨部队激战，布上联队长被击毙。

11月24日，日军步兵第109联队向南匹岗附近转进；当晚日军步兵第133联队（黑濑部队），在陬市附近集结，向常德北门转进，途中参与攻击大西门受挫。

11月25日清晨，日军步兵第109联队进犯唐家铺，在其南侧与国民党57师第170团前哨部队发生激战。“由于敌人顽抗，战斗终日，第3大队长岛村长平大尉战死”。

11月25日夜，日军第116师团的高级副官传达师团命令：“让部队于本日(25日)24点攻击常德城。”该联队（109联队）在转进北门途中， “由于敌人节节抵抗，前进很不顺利。直至26日5点40分才到达北门外。”

这次进攻常德北郊的日军，主要是以步兵第109联队和第133联队为骨干部队，另外配备有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和迫击炮第四大队，包括工兵、后勤部队共计一万多人，分东、西、正面三路向北郊进犯。这里的守军左路是170团第2营（邓鸿钧营），右路是169团第3营（郭嘉章营）。经过几次激战以后，守军从蔡家岗、岗市、竹根潭，撤至望城巷、米铺市、白马庙、长安桥附近，最后退守七里桥一带。双方兵力悬殊较大，加之战线又拉得长，因此57师往往只能用一个班加一挺机枪的力量，顶住日军一、二百人的冲锋。

这时，城里很安静，警察还在街中心值班。

蔡家岗争夺战

日军进犯常德北门，蔡家岗首当其冲。国民党第57师第170团第2营（邓鸿钧营）在蔡家岗、杨家桥、岗市一线布防，营部设竹根潭。该营第5连守蔡家岗。

11月25日，日军步兵第109联队先头部队开始攻击蔡家岗守军阵地。从25日3点起，日军用密集部队进攻，二、三十人一个梯队，一个接着一个，少时四、五个梯队，多时达八个梯队，从正面向第5连阵地猛扑，连续六次被守军击退。25日4时，日军用大小炮十几门，飞机4架助战，对栗木桥守军的工事狂轰滥炸，工事全被摧毁，守军只好在工事外继续坚持抵抗。后来，日军发动第7次密集队冲锋，第5连连长王振芳带领部队在师部炮兵的配合下，用手榴弹和肉搏逆袭的办法，又一次狠狠打击了日军的猛烈进攻。但是，这一连人大部分壮烈牺牲，工事又一次被炮火摧毁，连长和一个预备班的士兵全部阵亡，蔡家岗失守。

邓营长马上亲自带领第4连第1班全体士兵，前去夺回蔡家岗。他们隐藏在离蔡家岗不远的田坎的射击死角下，眼看一群群日军已步步冲近，待到30公尺时，全班士兵在邓营长的带领下，突然从隐蔽体中站起来，打去一排排手榴弹，摧垮了日军第一个波队，没有炸死的，掉头向后跑，随即第二个波队被第一个波队冲垮了，第三个波队看到前面两队溃乱下来，也慌了阵脚，向后退。

这时，守军用轻机枪一阵猛打，日军死的死，伤的伤，一片混乱，向大据点栗木桥溃退。这次伏击取得了意外的胜利，全班没一人负伤，并且很快夺回了蔡家岗据点。日军吃了亏，以为遇到了大批国民党守军来争夺蔡家岗，于是用大炮猛烈轰击守军阵地，使这个班第一次伤亡5人。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根据师部督战参谋的命令，邓营长带领剩下的半个班撤回了竹根潭据点，便结束了蔡家岗争夺战。

土桥争夺战

11月26日拂晓，日军步兵第133联队先头部队开始向南坪、新桥和土桥一带进犯，在进攻前，日机群轰炸了北门城区和近郊，炸弹、燃烧弹、烟幕弹象雨点般地落入城区，机枪不停地对城郊和守军阵地扫射。顿时，整个城区炮火连天，烟雾弥漫。当时，据守北门外一线的是国民党第57师第171团第3营第7连，该连除派出少量观察哨留在阵地上观察敌情外，其主力全部进入土桥附近的碉堡和掩蔽体。日机轰炸后，守军迅速占领射击位置。这时，第7连派到南坪、新桥的潜伏哨与日军先头部队打响了。

不一会，日军用平射炮、掷弹筒、轻重机枪等各种武器向土桥守军阵地猛烈射击。当200多名日军逼近守军阵地百多公尺时，连长刘省三一声令下： “打！”全连集中猛烈火力打得日军嗷嗷直叫。冲在前面的日军一排排倒下去，死伤近半。后面的见势不妙，边打边往后跑。刘连长命令，除李超机枪班留守碉堡外，其余乘胜追击，一直将日军追至五百公尺以外。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打退了日军的第一次冲锋。

11月26日，参与攻打北门的日军步兵第109联队，被调出攻打东门。

11月26日夜，日军步兵第133联队第1大队从小西门转入北门途中，胁屋大队长被国民党守军击毙。

11月27日，天麻麻亮，日军又向土桥守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先用飞机狂轰滥炸半个多小时，接着一大批日军在平射炮、掷弹筒和轻重机枪等猛烈火力掩护下，向守军阵地猛扑，企图从土桥开辟道路，突入守军阵地。这时，机枪工事受到极大破坏，班长武世锡等7人先后阵亡，更加激起了民族恨，守军边打边喊：“弟兄们为同胞们报仇！”“我们和鬼子拼了！”个个不顾伤痛，勇猛拼杀。这次打死日军一百多，剩下的则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日军发动的第2次进攻又被打了下去。

11月27日17时，日军第116师团又将步兵第109联队调往北门外黄土山，国民党57师第170团第2营400多名守军在此与日军激战了三个多小时，守军阵地全毁，只得转移到高桥、新桥等处。随后，该联队又奉令“为进入常德在周边地区进行扫荡。”（此时，日军步兵第120联队主要负责攻击小西门。）

11月28日，重点进攻北门西北角（包括土桥、贾家巷）的日军部队是：第116师团步兵第133联队（黑濑部队）、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森户部队）、迫击炮第4大队以及步兵第109联队的第3、9、10中队。黑濑联队长为这三个联队进攻北门的总指挥。

日方资料记载：进攻北门艰难， “在北门的桥梁地方，充满拒马及用铁丝网组成的障碍物；北门及其西侧配置了特别火力点，其间隙有散兵壕，守兵不时进行狙击。”

贾家巷争夺战

11月26日凌晨，日军步兵第109联队在进犯北门外土桥的同时，向贾家巷发动了猖狂进攻。此时，正值原坚守北门的57师第169团第2营残部进城整编，由171团第1营接防。日军便趁此换防之机，调集20多门大炮，10多架飞机，500多人，向贾家巷猛扑。天亮后，又用10多架飞机轮番轰炸和扫射，将贾家巷百十栋民房全部炸垮夷平，然后用火牛阵冲锋。这种打法，就是用军毯把牛头包着，在牛尾巴上缚着引火物，将此点燃后，几十头牛一起冲入敌阵，使对方防不胜防，难以招架。这种方法是中国2千多年前的老戏法，当年田单为齐国守卫墨城，曾用此法破燕兵。燕兵见五彩火牛怪兽后，不战自乱自败。日军运用此法，则是火牛在前，步兵在后。这种方法，曾使中国军队在据点战斗中吃过亏。

这次守军只用一个排的兵力，顶住了四、五百人的进攻。这个排在排长殷惠仁的带领下，在贾家巷构筑了一条散兵壕和两个地面碉堡，设置阻击火力。当日机轰炸、扫射和大炮轰击时，这一排人就隐蔽在战壕里，待火牛冲近以后，一起用步枪射击，未击倒的火牛让它冲过去，部队死也不往后撤，等火牛阵一过，纷纷从战壕里跳出来，用手榴弹和机枪打击日军的波状塔式进攻，一连几次使日军吃了大亏，有力地打击了其嚣张气焰。这一排人，虽然最后只剩2名重伤生还，其余壮烈牺牲，但日军也横尸遍野，死伤惨重，丢下了好几百具尸体。

北门城垣守备战

11月26日中午，日军第116师团命令： “着和尔部队夺取西门，黑濑部队火速从北门突入，扫荡城内。”并给攻击北门的日军第133联队，配属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迫击炮第4大队，增强火力攻击。

11月26日23时，北门外的日军第109联队占领贾家巷，窜到北正街。将火力分为三层：第一层山炮，向城基上和附近轰击；第二层平射炮，对准城基轰击；第三层迫击炮，轰击这两处的空隙地带；再加上几十挺机枪，构成一个互相交织的火力网，像一条火龙直向北门城基扑来。400多名日军在此强大火力配备下，不顾一切地向城基猛扑。守卫城基的171团第1营吴鸿宾营长和第3连连长马宝珍，亲自率部上城基督战。城基外有一道铁丝网，拦住了日军的进攻，凡离铁丝网远的，守军就用机枪扫；凡接近铁丝网的，就用手榴弹炸，连续打退了日军4次冲锋。第5次反击战，由杜鼎团长亲自上城指挥，守军向日军发起全线袭击，只10分钟解决了战斗。迫使日军退了下去，稳住了城基阵脚。

11月27日，日军为了策应东门攻城战，在大西门、小西门和北门同时发动了猛烈攻击。这次采取的战术是：先用飞机炸，大炮轰，毒气熏，轰开一个缺口，然后用若干波状队不断向守军防线推进。此时。57师第171团的打法是：任其轰炸，在战壕里就是不出来，等敌人逼近后，用机枪扫射，再逼近就跳出战壕打手榴弹或拼刺刀。日军虽然形似猖狂，但最怕和57师拼刺刀，一见拼刺刀，就丧魂落魄。因为57师是国民党军队中训练有素的部队，在74军中战斗力最强，素来有说冲就冲，说拼就拼的顽强战斗精神，并且从来不吹冲锋号，每次都使日军吃了大亏。

在这次进攻北门城的战斗中，日军第133联队200多人，分五路，用塔式爬行的方式前进，最前的一股约40人。已爬到残破铁丝网下，离城基只一百公尺左右，据守这里的171团第1营（吴鸿宾营）马宝珍连，本应马上冲锋肉搏，因已进行了七、八次肉搏，全连伤亡了百分之八、九十，剩下的几名还带了轻伤，再也不能出击了。这时，号兵却在散兵壕里吹起了冲锋号，士兵见连长未动，也没有跳出战壕与日军肉搏，可日军闻号声如惊弓之鸟，以为又要拼刺刀，搞肉搏了，便掉头向后跑，第一个密集队退了下去，第二、三个也照样退了下去。

此时，守军的机枪、步枪一阵猛打，日军死伤一片。溃不成军。随即(11月27日13时)日机“突然误炸该联队(133联队)主力集结地点，造成大批伤亡，一时混乱不堪，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日军吃了大亏，又害怕疑兵计，不敢冒进，用50多门大小炮猛烈轰击一个多小时后，才开始向前蠕动。

这一次守军又吹起了冲锋号，日军则不以为然，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冲杀和肉搏，使日军又一次遭到惨败，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据《虎贲万岁》记载： “到25日止，余师参加战斗人员8315人，已伤亡3660人。在北郊外围被阻276人。子弹消耗51%（原有子弹100万发），迫击炮、山炮弹不到二位数。手榴弹二万枚，也消耗50%。到26日止，参战人员只3000多人，不足4000人.此时，发现县警察局埋藏子弹一万发，手榴弹500枚，枪榴弹200余枚。”

血 拼 小 西 门

小西门与大西门一样防守坚固。日军步兵第120联队主攻小西门，57师第171团第1营第1连（邓学志连）固守小西门，尽管日军发动了十多次进攻，守军仍然固若金汤，没有让日军越雷池半步。

11月27日凌晨，日军步兵第133联队第1大队第3中队曾向小西门发起攻击，死伤惨重，不得不强令撤回。

日方资料记载：11月26日，日军第116师团命令： “着和尔部队夺取西门，黑濑部队火速从北门突入，扫荡城内。”日军步兵第133联队第1大队第3中队“一举突击到小西门外，大队主力接着迫近到该门正面。这时城内以迫击炮为首的敌人各特别火力点，集中向第3中队正面倾泻火力，顿时出现重大伤亡，上法中队长负重伤，大队的攻击受挫”。 “联队得知上述情况。通知第1大队，小西门属于和尔部队战斗地区，命令该大队火速脱离战线，向北门转进”。

11月28日，日军步兵第120联队不断对小西门进行大规模强攻。还是老办法，大炮轰，飞机炸，波状部队冲，仍然没有取得进展。

11月29日下午，日军调整火力部署，把炮位分三层：第一线为平射炮，第二线为迫击炮，第三线为山炮，对小西门城墙工事24小时不断猛轰。因为小西门距兴街口中央银行师指挥所仅一华里左右（余程万的办公室设在中央银行用钢筋水泥建筑的地下室内）。日军进攻这里可以直取师指挥所，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但是，遭到了守军的有力反击，第1连邓连长向日军发动了7次逆袭，始终拒日军于城基之外。

11月30日拂晓，日军照例炮轰过后，放一阵毒气，然后用七、八百人组成十几个波状队向轰毁的城基冲锋。第1营营长吴鸿宾率领第1连仅剩下的30多人，在小西门左右堵截日军进攻。吴营长和方连长各用一挺机枪作斜角侧射击，使日军死伤500人左右。守军也受到较大损失，第1连本来只剩30多人，到中午只剩下5人了，而且都受了轻伤。这5个人等日军冲近时，用手榴弹冲进敌阵，与之同归于尽。特别是赵排长手持2颗手榴弹引线，冲向敌群，使日军死伤惨重。

日军见57师官兵个个不怕死，也有些胆颤心惊，畏惧不前。在小西门另一个侧面的城墙缺口，守军用机枪打死日军200人左右。日军在两个方面向小西门进攻失败以后，便采取车轮战术，轮流冲击，使守军无间歇时间，就这样有一、二百日军于11月30日下午趁机冲进了城内文昌庙十字街口，离中央银行只一百多米，只要10分钟即可抵达师指挥所。

虽然此处工事层层叠叠，但守文昌庙附近碉堡的第169团第3营残部只24人，一挺机枪，还有部分士兵受伤，要想一时抵挡日军进攻还有困难。营长孟继冬一面急电告师部，一面亲自用机枪扫射，令士兵跳出碉堡打手榴弹，阻止日军进犯。余师长知道后，立刻命令171团 第1营营长吴鸿宾率部抄袭日军右侧；另调师直部杂兵30余人，和炮兵团一个班，由第1营副营长刘崑率领抄袭日军左侧。

余师长则亲自率领特务连一个排向文昌庙方向冲去。特务连首先把日军的前进道路挡住，接触只5分钟，左右两路已到，给日军一阵夹击，顿时杀声震天，把日军逼到文昌庙十字街中心。恰好这时中美空军运子弹的8架飞机赶到，其中两架飞机折转小西门对敌人的后路来回进行三次扫射，使日军伤亡重大，心里惊慌，马上向城外撤退。守军这时发起了冲锋，有些警察、杂兵拿起梭标和削尖头的竹杆也冲了上去。只十来分钟肉搏，就将这近二百名日军全歼。缴获机枪6挺。 “三八”式步枪80余枝，战刀7把，第116师团作战命令、日记及地图一批。这说明第116师团第120联队长和尔基隆也在消灭之列。这两天战斗打得十分激烈，一共消灭日军一千多人。

至此，小西门又重新控制在守军手中。后来，据人们回忆： “守城战以小西门最为惨烈，敌兵为争夺此门，尸体堆积，一丈二尺宽的护城河几乎填平三分之二。”

同时，在这里人们还传颂着一个“勤务兵智擒敌兵”的故事。

11月27日上午7时，参谋处上等勤务兵周太福、雷跃铣送公文给东门督战参谋李志岗，中途被日军机枪连续扫射，周太福头部负伤，雷跃铣腿部受伤。他们心里对日军非常痛恨，想找个机会出出气，便回师部请战。

“报告主任！”俩人跑进主任室： “我们要去作战！”

“暂时你们有你们的任务，不必去！”主任答复他们。

“非去不可，气受不了！”俩人表示异常坚决。

“既然一定要求，也可以。不过要小心点！”主任看他们这样坚决只好答应了。于是下命令让他俩到小西门参加171团机枪连作战。

俩人到达小西门左侧，在一条小路上伪装一个陷井，他们就分头伏在陷井的两旁隐蔽处。当夜神降临时，黑幕笼罩大地，日军照例开始攻击，约有30余名日军向小西门左侧攻击。其最先头搜索敌兵一名，仓皇由小路而来。

“扑通！”一声落下陷井。

周太福和雷跃铣一齐跑过来，把陷井里的日军活捉了。这时后面日军冲了过到。

“快啦！老雷！”周太福一边使劲地压住捆在那里的敌兵，一边招呼雷跃铣。

“轰！轰！”预埋的6枚地雷一齐爆发，炸毙了十余名日军，残余的拼命回窜。

等到日军第二次攻击时，他们已将活捉的敌兵由附近小路猛力拖进城内了。

据《虎贲万岁》记载：11月30日下午3点左右中美空军第4大队8架飞机运送子弹12包8千发（有几包丢在敌阵上），药品及肉类3000余斤，馒头及其它慰问品若干袋，报纸200份。有2架战斗机参加了小西门的战斗。

当时，全国报纸评论：特号标题为： “常德坚城屹然雄峙”，小标题为： “五十七师浴血抗战已达两周”， “余程万师长仍指挥全军苦斗”。大标题前的挂题为： “七七以来最光荣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