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七八年前,我代理被告的某个行政赔偿案件,原告方代理人是一位年长的兼职律师。
那个案件一审由中级法院管辖,前后开了三四次庭,前两次开庭原告代理人都是让原告方公司财务人员抱着两大纸箱原始凭证到法庭一张一张出示证据。由于原告方没有提交证据清单,也没有提供可以查阅的证据复印件,我的质证过程极为漫长。
第二次开庭时,书记员不耐烦的问原代:“X 律师,你这么多证据,就不能列个证据清单吗?”
原代略带不满和质问的情绪说:“你以为证据清单很好列吗?”
我当时对这个回答非常诧异,相当诧异,无比诧异......很想当场问对方,证据清单很难列吗?但我选择了闭嘴,没有进一步激化矛盾。
那天质证完,我随着书记员走法官通道去办公区找其他法官对接案件,一到办公室,书记员根本没有避讳我,直接对着大办公室的其他同事说:“那个 XX 律师的钱可真好挣,连个证据清单都不列,直接让公司财务抱着两大箱凭证到法庭举证,我真是服了”。
这件事印象非常深刻,估计能记一辈子。
从入行之初办的第一个民商事案件开始,我就养成了根据证据整理证据清单提交法庭的习惯,还会根据证据具体情况调整证据清单的具体内容和格式。
执业十余年,每每遇到不提供或提供一份敷衍了事的证据清单给法庭的律师,我便忍不住暗暗叹息,一方面觉得这次的对手不够细致尽责,一方面又觉得律师整体素质有待提高。
后来我想,律师这个行业里的从业人员之所以专业素质参差不齐,除了个别人是因为自我要求低、悟性差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律师是因为入行初期,没有好的师傅认真的带教,自己摸石头过河就难免有所疏漏。对于这部分律师,尤其是青年律师来说,如果我从业十余年总结的实务经验能够惠及他们一点点,应当会有意义,于我个人而言也是一种缘分。
基于此种想法,整理出了 8 条撰写证据清单的相关注意事项。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的第一版刊载于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原文颇受欢迎,有 1.3W 阅读和超 2000 转发。在原文下的留言区,也有不少律师同行反馈意见和建议。因此本文为上一版文章的「改良版」,汇总了各方建议,并结合我个人近期在实务中的改进与总结,供各位参考。
*文末附赠《证据清单》模板,扫描二维码免费领取。
1、证据清单尽量不要用表格式。我个人倾向于使用文档平铺列举式的证据清单,原因是有些书记员会要求提供电子版证据清单,并在庭审时直接复制粘贴证据清单到庭审笔录中,而表格式不便于书记员直接复制粘贴,可能影响庭审笔录格式的连贯性。
2、字号及格式上可参考:大标题二号字居中,段落前后空 0.5 或者 1 行。正文根据内容多少选择小三或者四号字,行间距通常根据正文字号大小酌情在 23~26 之间。我有强迫症,不能接受一两行落单单独占一页,所以写好后会用行间距调整页面布局。
3、在大标题“证据清单”的下方另起一行,用与正文一致的字号在括号内直接写上提交方,便于法官、书记员一目了然看到是哪一方提交的证据,节省司法人员去辨认该证据属于哪一方的时间。
4、在页眉处写上案号,便于法官、书记员一目了然知道该份证据清单属于哪个案件。该方法同样适用于我们提交法庭的其他相关文书,尤其是邮寄给法院的文书。
本建议来自我发表的第一版文章下,昵称为“慕生”的留言。在看到评论后我立马采纳该建议并运用于实务中,也在本次修改文章时加入该内容,并对其表示感谢。
5、建议给证据分组。每一组里也可以细分几项证据,并对证据进行逐一项的列明,便于法庭查阅、庭审质证,以及己方在庭审中直接引用说明,如“详见我方第二组证据 6”。
尽量不要多份不同证据胡子眉毛一把抓地写到一组或者一份证据里,如“第一组证据:协议一份,转账凭证 2 张,现场照片一套,发票若干张”这种,要求高的法官会要求证据的列举具有唯一性,很反感这种笼统的列举方式。
6、可以就单个证据书写证明目的,也可以就某一组证据书写证明目的,结合证据及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处理,但不要图省事、也不要胡子眉毛一把抓地列举 N 个证据后简单写一个挂一漏万的证明目的。
7、特别情况下,必要的时候可以就个别证据单独写证据说明,说明这份多页的证据第几页(有时甚至具体到第几行)显示、记载了什么内容,协助主审法官尽快看明白这份证据的核心证明力。
8、为证据编制页码。尤其针对页数多(通常超过 10~15 页)的证据,我都会编制页码,既便于己方写文书或者庭审时引用、表述该证据,也更便于法庭审理时司法人员及时查阅该证据。
行文至此,说句题外话——建议律师们为自己提交法庭的文书如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辩护词等等文书编上页码,尤其是页数多的文书,便于法庭审理时司法人员高效查阅。
下图为我长期使用的脱敏版《证据清单》,供参考。扫描文末二维码,即可获得该文档的 word 版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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