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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军副营长因伤掉队,三次遭劫辗转千里找红军,64年成开国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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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初,西路军进入河西走廊,被马步芳、马步青部所阻。过年不久,在一次战斗中,时任西路军红九军第二十七师八十一团代理副营长的戴克林左脚被打穿,行动艰难。

戴克林将军

副师长兼八十一团团长陶勇同志给了戴克林一匹骡子和十几块银元,戴克林就骑着骡子,由勤务员小吴照顾着,跟在部队后面走,由于当时部队处境艰难,连续行军,到祁连山中时,戴克林因行动不便掉队,和部队失去了联系。

祁连山中结伴养伤骡子遭抢

戴克林和小吴两个人踏着一尺多厚的积雪翻了几座山,遇到了兄弟部队两个负伤的同志,他们也骑着两匹牲口,由勤务员照顾着。于是就结伴同行,爬上一座更高的山,进入了原始森林。茂密的古木一直顶着天空,有的地方竟很少透过阳光。几人合抱的大树不知在什么年代已经枯死,斜在别的树上。从山上远望,是一片雪的海洋,白雪压着黑色的森林,森林压着山上的积雪。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前进,决定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三个勤务员把积雪铲除,开辟了几小块空地,准备点火取暖。大家搜遍全身,一共找到两根火柴,但一擦,啪的一声,一根火柴的头掉了。大家一时紧张起来,如果这最后一根火柴再擦不燃,就很危险,很可能被冻坏。六个人的安危,全系在这一根火柴上,幸好这一次擦着了,大家的心才落了下来。六人七手八脚地引起了火,把开辟的几块空地烧干,然后铺些枯叶,打开破烂的军毯坐下来。

干粮早吃完了,山上除了雪以外,再找不出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三个勤务员下山,从路上拾了一些牛皮、羊皮、羊头和羊蹄回来,用火一烧,然后用小刀刮一刮,毛短了一些;再烧一烧,刮一刮,毛又短了些;一直把毛烧尽,把皮肉烧熟分着吃。烤干的皮很硬,半天才能啃完一块,吃完后还要吃雪。

有一天,忽然一个勤务员跑来说:“下面上来五六个骑马的人!”六个都没有武器,怕是马家军来了,便立即往山后分散隐蔽,连牲口也没来得及拉走。戴克林不能走,用破军毯把负伤的腿缠起来往山下滚,滚到半山腰,被树拦住了。

过了几个钟头,看没有动静,估计敌人已经走了,戴克林才爬上山。慢慢的,大家又都回来了,但三匹牲口都被敌人牵走了。经过这次事情,六人搬到一个大岩石下面去住了。白天不能烧火,只点起一点小火,把火苗保存起来,到了晚上再把火烧着。有一个同志的伤口复发了。当时六人只有一个搪瓷碗,每天就用它烧雪水,从破棉袄里扯些棉絮蘸水洗伤口,又撕块破布包起来。

这些日子,由于经常吃不上东西,戴克林等三个伤员饿得皮包骨头,满头满面都是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在祁连山居住的藏族同胞有实行天葬的习俗,死人让飞鸟来吃,这种吃人的大黑鸟,每只有一二十斤重,闻到三人伤口的气味,成群结队的在他们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就这样,在山上住了一个多月,三人的伤慢慢的长出了新肉,合了口,结了疤好。伤刚好,他们研究分头下山找部队,四个人从高台方向出山,戴克林和勤务员小吴出梨园口。

过梨园口再次遭劫盘费被抢

戴克林和勤务员小吴刚到山下,忽然遇到八个家伙,一个个贼眉贼眼,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发红军零星人员洋财的。他们看到两人这般模样,就上来“检查”,发现有银元,都围上来抢,抢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小吴非常机灵,他趁他们不注意把一个银元藏在衣角里,总算没有被抢去。

到了梨园口附近,看到很多马家军的队伍,有的在下操,有的骑着马,在狭窄的垭口上还筑有碉堡。这里是两人东归唯一的通路,但却不能走。旁边有一个小山洞,戴克林便和小吴躲进去,打算天黑后再走。

马家军的骑兵在旁边走来走去,只要有一点动静,就可能被敌人发现。等到晚上,两人出了洞,顺着一条沟悄悄地往前爬。一直爬了五六个小时,大约爬了三里多路,才通过敌人的封锁线。这时,村子里的鸡已叫了,两人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动静,想站起来,但腰直不起了,浑身酸痛。

两人没敢多休息,就往前走,忽然发现前面有火光,走到那里,一看是个铁匠铺,赶紧叫开门,跨了进去。这个铁匠是个好人,小吴用仅存的请铁匠买来一升半小米,在炉上煮成稀饭。戴克林和小吴每人连续吃了十多碗。休息到天亮后,两人便离开了铁匠铺。

沿长城乞讨东归与勤务员走散

过了梨园口,往哪里走呢?两人只知道党中央在延安,到延安去要东渡黄河,行程上千里。没有地图,也没有盘费,怎么办?

戴克林思索再三说:“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沿着长城往东走讨饭过黄河!”

长城沿线,风沙很大,草木不多,老百姓生活贫苦。两人白天顶着风沙艰难跋涉,晚间找个瓜棚住下,捡些柴草,煮麦麸吃。夜里冻醒了,拨一拨火,烤暖和点继续睡。

为了抵御春寒,两人向老百姓讨要了几张老羊皮,自己动手,缝缝缀缀,做成了衣服,虽然缕缕挂挂,不好看,但是暖和多了。

有一天,两人来到一个大庄子,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从这个庄子往前走,不过里把路,还有一个庄子,也不算小。戴克林和小吴商量,这几天讨饭,两个人在一起,讨的户数不多,讨得的也少,这次决定两个人分开讨,戴克林从这头进去,小吴从那头进去,到中间会合。

戴克林挨门挨户地讨饭,到了预定的地方,没见到小吴,一直等到中午,还没见到小吴来。戴克林想,小吴大概跑到前面那个庄子去了,便到前面那个庄子,还是没找到又赶回来找,一直找到太阳落山,还是没有结果。

戴克林一人只好摸着黑路,拖着疲乏的身子跨进了村外的一个小庙。戴克林一整天没吃没喝,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翻身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拄着讨饭的棍子,穿过山丹县城,踏过烈士们牺牲的地方,继续前进。

孤身穿越沙漠遇放牧人得救

戴克林孤身一人,继续沿着长城走,走到哪里天黑,就在哪里过夜。有时钻进瓜棚,有时歇在小庙,有时也缩在长城下的土坑里。有一天,乌云遮住了太阳,长城也不见了。越往前走越荒凉,十几里路没有人烟,只有黄羊成群,几十只、几百只的在荒野上奔跑。

戴克林找不到一处栖身的地方,便连夜往前赶。大约到了甘肃、宁夏的交界地,进入了沙漠地带,一眼望去,看不到一棵树,也找不到一个人。狂风一起,黄沙漫天,一块凹地,马上会变成沙堆,一个沙堆,忽然又被大风吹平。

戴克林继续往前走,渴极了,发现一片潮湿的沙地,便停下来挖沙,想挖出一些水来。挖了一公尺深,没有一点水,再挖一尺,还是没有水。戴克林浑身无力,便在沙地上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又起身往前走。

忽然,戴克林看见远处有骆驼,心中一阵欢喜,赶紧往前赶路走了一阵,这群骆驼很多,大约有好几百头。再往前走,看到一个帐篷,忽然跳出来七八只又高又大的狗,向戴克林扑来。戴克林正用棍子招架,帐篷里出来了几个老百姓,赶忙把狗赶开。

他们把戴克林领到帐篷里,戴克林向几人要水喝,几人很快拿了水来,戴克林一气喝了两面盆。然后几人煮了一升米的小米稀饭给戴克林吃。就这样戴克林在这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戴克林要走了,几人正好要去运水,便给了戴克林一匹骆驼骑着一同走。

出了沙漠,几人先派人到村子去打听有没有马匪军,然后给了戴克林一升多小米和一些麦面,还凑了四毛多钱给戴克林做路费。

三次遭劫靠打短工过黄河

戴克林继续往东走了两天,不幸遇到了马家军的一个逃兵,这个逃兵是个大个子,住在庙里,便叫戴克林进庙去,把戴克林的麦面和四毛多钱全部搜去,然后赶出了庙。

戴克林往前走,接近了黄河,向老百姓打听,知道渡口要钱。可是钱已经被抢了,怎么办?这时已经是4月了,田野里的麦子一片葱绿,正是薅草的时候,戴克林便找到一户老百姓家,做了几天短工,挣了四五斤小米。戴克林背着小米来到黄河边,找到一个渡羊皮筏子的人,用小米代钱,渡过了黄河。

民国时期黄河上的羊皮筏子

过了黄河,又走了几天,戴克林打听到镇原县有红军,就日夜兼程往镇原赶。5月1日,红军援西军在镇原开运动会,这一天,戴克林回到了红军找到了组织。

随后,戴克林进入抗大学习,于1938年春被派往新四军,历任第三支队六团连长,第三支队司令部侦察参谋,新四军挺进纵队第一支队支队长,新四军第一师一旅四科科长,江都独立团参谋长,第一旅二团团长。

解放战争时期,戴克林先后担任山东野战军第一纵队二旅五团团长,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二师六团团长,师参谋长,第三野战军二十军五十九师副师长、师长,率部参加了胶济线阻击战、鲁南、孟良、豫东、淮海、渡江、上海等战役战斗。

新中国成立后,戴克林先后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师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副军长,安徽省军区参谋长、工程纵队司令员,浙江省军区副司令员。

1986年春节,戴克林和夫人林子明全家合影。

1964年戴克林晋升为少将军衔,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和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1990年1月18日,戴克林因病在杭州逝世,享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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