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伟｜言文转型与中国现代小说的兴起

商伟谈言文转型与中国现代小说的兴起。拍摄、视频剪辑：丁雄飞(04:59)

2025年4月26日，由华东师范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研究院主办，华东师范大学国际汉语文化学院、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华东师范大学远读批评中心承办的“言与文的现代转型——意义、方法与可能性”讲座在华东师范大学普陀校区举行。讲座由哥伦比亚大学东亚语言与文化系杜氏中国文化讲席教授商伟主讲，华东师范大学黄锐杰副教授主持，华东师范大学罗岗教授、毛尖教授、罗萌副教授、陈琦讲师、澎湃新闻记者丁雄飞老师及华东师范大学博士和硕士研究生张杨思颉、苏恩祺、严奕洁参与了对谈。

在回答澎湃新闻记者丁雄飞关于如何看待“中国的语文改革是世界语文现代性话语体系的一部分”这一说法的提问时，商伟教授肯定了语言文字变革在适应科学逻辑的结构与表述等现代功能上具有历史的合理性，例如“马恩体”的翻译便丰富了汉字书写的方式、风格和表达能力。因此，在批评五四白话文改革的激进立场的同时，也不应该对汉字书写采取一种拜物教的态度。

事实上，汉字书写本身一直在经历渐进和光谱式的演变，变化的幅度和速度因文体和时代而异。近现代之前最大的变化是由佛教所带来的。佛教在进入中国后的几个世纪中，曾经全方位地重塑了汉字书写，从语音到词汇都概莫能外。我们只要读过目连救母的变文，就可以知道描写地狱受难的众多词汇与表达方式有多么耸人耳目和惊心动魄了，而这在之前的本土书写传统中是难得一见的。佛教的影响之大，是不可低估的。它的语汇和比喻几乎无所不在，甚至力主灭佛的韩愈也未能幸免。

商伟教授还比较了中日两国在文学翻译和表达形式上的历史实践：中国在很长时期内坚持在“旧瓶”中容纳“新酒”，而不是完全舍弃传统的文学与文字表达形式，而日本则更快地接受了形式转换。因此，文言与白话、旧体与新体之间的关系并非绝对对立。白话文运动为了适应科学、逻辑等现代要求来实现汉字书写的现代转型，但在诗歌的文学表现力方面却明显存在局限性。围绕着新诗曾有过激烈的论争，而回归传统的诉求也是在新诗领域中表达的格外强烈。总之，现代化进程中汉字书写始终在传统与创新之间协商演进，而非简单地遵循取代与被取代的二元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