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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时候,没吵也没闹,拉着一双孩子,连个回头都不给。
他在香港和“堂妹”过得像蜜里调油,谁都没想到,真正的报复,是冷冰冰的四十年沉默。
叶公超出身好,念书早,二十出头就拿了博士,进了北大当讲师。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人物已经是天之骄子了。
长得也精神,常穿一身笔挺西装,走在校园里,不少女学生偷偷看他。
他看都不看一眼,直到在燕京大学遇见袁永熹。
那姑娘不是那种外向热情的性格,反而有点冷冷的,不爱说话,眼神也淡,整个人跟周围那些姑娘不太一样。
叶公超最开始只是好奇,可时间一长,心思就动了。
他追得很猛,袁永熹不太搭理,但最后还是被打动了。
婚后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袁永熹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他还特意从《诗经》里抄了两句诗,给孩子起名。
那时候他还挺在意这个家的。
可等战争打响了,风向就变了。
他带着一家人跑到西南联大那边,每天忙工作,袁永熹在后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他回到家不是埋怨饭菜咸了,就是嫌摆盘难看,动不动就摔筷子,一桌子菜都她做的,连句好话都没有。
最夸张那回,吴宓来家里吃饭,袁永熹做了十几个菜。
他当着客人的面发脾气,说这菜吃不下去,越说越狠,最后砸了碗。
吴宓坐在那儿,脸都红了,不知道往哪看。
袁永熹低着头没吭声,等他吼完了,才说了一句:“菜不好,是我的错;你当着外人发火,是你的。”说完继续吃饭。
别人看她脾气好,其实她心里早就凉了。
日子就是这么一件件小事,慢慢磨没的。
后来最让她心死的,是他和“堂妹”的那点事。
那年他被日军抓了,说是护送文物被发现了,关了好一阵。
他说那“堂妹”来探监,给他送信,还安慰他,帮了不少忙。
等他出来后,俩人就一起去了香港,还真就像一对过日子的样子。
这“堂妹”其实是叶家的养女,名义上有点亲戚那意思,但没血缘关系。
他也就是仗着这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以为袁永熹不会真走,最多就是赌赌气。
但她什么也没说,真就带着俩孩子去了美国。
她走得干脆,连行李都自己收拾。
他还以为她过几个月就回来,结果一走就是四十年。
他后来和那堂妹也没了下文,才开始后悔。
他写信给袁永熹,求她回来。
他去美国出席会议,得她配合做样子,她就配合。
该出席的场合她也站在他身边,笑也笑,话也说。
可一转身,她就还是那个独自生活的母亲。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不离婚,也不回头,活得比你更体面,却再不给你任何感情上的回应。
他后来在官场上也混得风生水起,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开始想起从前,说起孩子小时候,说起袁永熹的好。
可那时候她早已经把心收回去了。
他晚年回到家,住得很清静,说话也少了。
临走前,他嘴里还念叨着“太太和女儿们要来看我了”。
可直到他去世,她和孩子都没回去,甚至连葬礼也没参加。
她只留下一句话,不和他合葬。
她这一生没再婚,也没公开表达过对他的恨。
可她用行动告诉他:你曾经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我会哭会闹,其实我连吵架都懒得和你吵。
她不是不疼,她是疼透了,才选择彻底放下。
他们的故事很多人说像戏,其实也不复杂。
一个人年轻时得意忘形,不懂珍惜;另一个人,懂得太多,不说话。
说到底,感情就那么回事,谁动了真心,谁受的伤就深。
叶公超去世后,墓地空出一块,按理说是留给袁永熹的。
可她最后一句话,把这块空地留成了永久的距离。
《北京晚报》 2017年12月29日,《叶公超为何被说成是王熙凤?季羡林说他是装名士》
《西南联大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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