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夏季达沃斯｜ 专访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院长张晓燕： 资本市场境内外机构投资者优势不同，可以实现利益共存

作为关系到千家万户"钱袋子"的金融业，如何应用落地大模型？其中面临哪些挑战？外资的涌入又给资本市场带来了哪些变化？6月25日，在2025夏季达沃斯论坛召开期间，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院长张晓燕接受了北京商报记者专访，对以上问题进行了阐述。在她看来，金融大模型在提升工作效率的同时面临监管准确性要求、责任归属界定及"共振效应"风险等挑战，应从数据治理体系、垂直模型研发、多层次人机协同着手应对。

而聚焦对外开放的进程，中国资本市场已为境外资本创造了可观的回报，外资的进入带来国际经验，资本市场境内外投资者优势不同，可以实现利益共存，一同推动市场向更高质量发展。

金融领域大模型深度应用仍存制约

金融行业是数字化转型的"先行军"。在金融科技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的时代背景下，大模型技术已成为金融机构构建核心竞争力、实现差异化发展的战略制高点。

张晓燕告诉北京商报记者，大模型目前已经被机构投资者及个人广泛使用。对于金融机构来说，大模型在日常工作中显著提升了效率，其核心优势在于能够快速处理海量信息，并在总结、报告撰写等任务上提供有效支持，从而帮助企业和机构降低生产成本。

不过，在金融领域的深度应用，特别是涉及投资建议等关键环节，大模型面临着一定制约因素。张晓燕指出，从监管层面来说，金融业关系到千家万户的"钱袋子"，因此，监管对大模型输出建议的准确性要求极高，近乎需要达到100%正确，99%的准确率都可能存在风险。而大模型固有的"幻觉"问题使其目前无法保证绝对准确，这也是监管方面的担忧。从责任归属层面，当金融大模型为客户提供建议，如果客户据此操作并产生损失，责任应由客户自行承担还是由模型开发商承担，这个关键的伦理与法律问题尚未明确界定。

此外，张晓燕提到，金融大模型通常基于获取的信息生成投资建议，如果众多投资者依赖的AI大模型在相同情境下产生高度趋同甚至完全一致的建议，将可能引发"共振效应"。这种集体性的趋同行为会放大市场波动，增加诱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可能性。张晓燕透露，目前，各国监管机构已普遍意识到"共振效应"的风险，但对于具体的严重性目前还没有定论。

金融业务对模型准确性、可解释性与稳健性要求极高，对于金融机构来说，该如何有效突破金融大模型落地的瓶颈？对此，张晓燕给出了三方面建议，她表示，一是要建立完善的数据治理体系，提升数据的标准化、脱敏处理与可控共享能力；二是加强金融领域垂直模型的研发，优化模型结构以匹配业务逻辑与风控要求；三是构建多层次的人机协同机制，确保模型在关键流程中的可监管、可追溯和可干预。

境内外机构投资者可以实现利益共存

在本届达沃斯论坛上，除金融应用大模型技术话题引发热议外，我国对外开放的政策和成果同样备受关注。中国资本市场对外开放步履不停，有关利好外资的一揽子政策亦纷至沓来。

近日，在2025陆家嘴论坛上，中国证监会主席吴清介绍，近期将加快落实2025年资本市场对外开放一揽子重点举措，包括：发布合格境外投资者（QFII）制度优化方案，进一步优化准入管理、投资运作等安排；将更多产品纳入外资交易范围、尽快将合格境外投资者（QFII）可交易期货期权品种总数拓展到100个等。

可以看出，我国资本市场对外开放的大门越来越敞开。在张晓燕看来，开放外资准入渠道后，外资是否选择进入中国市场，其根本决定因素在于能否在中国市场实现盈利。

"根据我们的研究，回顾过去二十年，中国资本市场已为境外资本创造了可观的回报。"张晓燕表示。

外资的涌入又给国内资本市场带来了哪些变化？

张晓燕告诉记者，外资进入为我国资本市场带来了先进的国际经验。当前，我国资本市场处于持续成长阶段，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在专业知识和市场经验方面仍存在不足。外资进入，不仅有助于我们引入国际资本，更重要的是能借鉴其先进实践，提升市场运行效率与风险管理水平，从而推动整个资本市场向更高质量、更高水平发展。

张晓燕坦言，外资的流入是期望获得投资回报，但在这一过程中，其带来的专业能力、管理方法和国际视野，客观上为我国资本市场的规范化、成熟化和国际化带来助力。

"我们对境内外机构投资者在中国资本市场的表现进行比较，发现两者均取得了优异的投资业绩。然而，这背后的原因不同。"张晓燕进一步表示，境外机构投资者的优势主要源于其强大的全球研究能力和深厚的国际市场经验，他们依托成熟的投研体系、专业的分析能力和广阔的全球视野，进行深入的基本面分析，为其投资决策提供了坚实基础。境内机构投资者的优势则在于其对本土市场的深刻洞察力和独特的信息获取优势。凭借对国内政策环境、行业生态、企业运作模式以及非正式信息渠道的深入理解和广泛触达，他们能够更有效地识别和把握本土市场的特有投资机会。

"中国资本市场潜力巨大，外资不会放弃中国市场。不论是境外投资者还是境内机构投资者，每一方的优势不同，但可以实现利益共存。"张晓燕总结道。

北京商报记者 李秀梅 郝彦